司喬心底打著鼓，抬了眼從遠及近打量一遍，乖順老實地答：“看不出。”
“真看不出？”穆飛羿盯著她，目光深沉莫測，“你須好好看，用心看，想好了再告訴我。”
他玉白的臉龐上長眉入鬢，朱砂紅痣濃如血滴，整個人在晨光中俊美逼人。
不知是不是因為從前噩夢裏時常遇著，驚懼之下，刻骨銘心，還是怎地，麵前的他，他的眼神和表情，有一種莫名的熟悉衝向司喬的四肢百骸，令她每個毛孔都張斥著無法控製的失力。
司喬偏了臉抵擋著一波波的陌生的情緒湧動，啞聲道：“不過是山山水水而已。”
“是嗎？”穆飛羿唇邊卻揚起一抹輕諷，“你由具通天徹地之能的老巫覡撫養，自幼長於斯地，又有巫力，能與畜生通心，難道會看不出這個東西？連我這個肉眼凡胎都能一眼識別。”
司喬手心裏滲出汗來。
她不曉得穆飛羿知道了多少，斟酌了字詞試探道：“六王爺，我雖瞧出了端倪，卻不敢妄言，怕驚嚇了王爺您。”
“說吧。”穆飛羿淡淡道，“我的膽子沒那麽小。”
“龍脈……”猶如刀架在頭上，司喬縮著脖子聲若蚊蚋，“這……這望山，連同一路向西綿延千裏的其他山脈，長得的確像條張牙舞爪的龍。”
不光如此，恐怕讓驚鴻所懼，眾馬嘶鳴的，除了封印禁錮不住的各路妖物氣息，更多的是山川峻拔，河流奔騰間所流瀉的些微龍氣。
司喬從馬的眼睛裏所能窺得的，便是弱小生物麵對叵測神獸的天然畏怕。
山神坐騎神虎言及的新主也應是它吧。
穆飛羿並不太驚奇的樣子，隻是眸底幽深如井，望著遠處的蒼莽山河，“那麽依你所見，這龍脈頭在何處，軀幹何處，四肢又是何處？”
司喬低眉順眼，“不敢信口開河。但觀這地勢，望山應是龍脈之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