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她又抬頭,盯上了阿公下頜上那撮白胡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伸手揪了一根。
阿公嘴唇微顫,噝地一聲,像從前一樣又好氣又好笑地躲,“喬兒勿鬧。阿公這胡子若被你薅光了,隻好舍了你去做個老寺人了。”
司喬眼淚嘩地一下跌了出來,是阿公沒錯。
這些玩笑話,是隻有阿公和她兩人私下裏說過的,別人不曾知曉。
因了在龍口獠山被困時山魈假扮阿公的經驗,她才再三地檢驗,如今放下心來,這麵前的白胡子老人家,千真萬確是她的阿公了。
“別哭別哭。哭多了傷身。”阿公一邊哄她,一邊顫巍巍重新牽了她的手。
祥雲從四周積聚,司喬的腳下也生出一朵小小的雲來,恰好能承載她的身體,她很是新鮮地左看右看。
阿公慈憫地哈哈一笑,施起法術,祥雲流動,往望山鎮疾速飛去。
所到之處,望山山民無不仰視驚駭,繼而膜拜。
少許後闔家闔戶傾巢而出,敲鑼打鼓,載歌載舞。
“老巫覡大人回來了!”
“太好了!望山有救了!”
司喬心花怒放,無以形容自己的激動與雀躍,在雲朵掠過望山村時,她忽地看到王二奎家門前,二奎嫂一身盛裝在對著她開心地笑,二奎哥站在二奎嫂身邊,兩個人一如既往地融洽親密。
“這這……阿公!”司喬又是高興又是不敢置信。
司重似是了解她的心思,笑道:“阿公找到了那二奎娘子的魂魄,將她還魂了。至於王二奎,他已痛改前非,跟他娘子賠禮道歉,不再非去做那潘天師的侍衛了。”
“太好了!”司喬歡呼,卻又覺得這一切如同做夢一般,太不真實。
腦海裏有個念頭一閃而過:即便是夢,也希望能多做一會兒。
隻因這夢太美好了。
她更緊地攥住了阿公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