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頭台上,旌旗翻湧,太監正朗朗的誦念著聖旨上的內容。
渾身傷痕的少女筆挺的跪在地上,目光悠遠,臉上悉是剛毅。再看身後,雙手的指甲蓋已經不堪重刑,早就血肉翻飛,但這並不影響她傲秀如冰的麵容。
這是一位清雅傲麗的女子。
台下觀刑的民眾無一不是扼腕歎息,可這是聖旨,他們隻能遵從!
“帝華,我臨死之前,你都不願意出來看我一眼嗎?”
隨著一陣清風湧過,女子略沙啞的聲音傳到不遠處高台的男人耳中。
一陣似是瘙癢的輕笑,讓名為帝華的男人再沒辦法安坐如山。
“我還以為,你不會來了呢。”
看著漸行漸近的男人,她哼笑一聲。
“清寧,你在恨我,對嗎?”帝華眸色複雜地看著眼前人,她曾助自己登上龍位,更助自己鏟除異心大臣。
又更別提她平了瘟疫、在民間歌頌聖上功德這些事了。
“不恨!”謝清寧驀地勾唇一笑,“我隻是想通了某些事。”
“什麽事?”
“做人……不能太心善了。”
兩人如同相交多年的知己一般閑談,仿佛這裏不是邢台,而是雨後鬆沐清新的涼亭。
“不恨,那就好。”帝華釋然一笑,揮手讓儈子手離遠點,然後蹲下身子附耳悄聲說道,“弱肉強食,向來都是這個道理。當著天下人的麵,我就讓你死個明白!清寧啊,功高蓋主從來不是好事兒,忘柳的事情隻不過是一個引子罷了。”
“是嗎,原來如此。”
謝清寧點點頭。
可她腰杆卻再也挺不直。
跌坐在地上,看著帝華那俊秀的容顏。
為了他,自己放棄了一切,乃至於師傅臨死之前都沒有回去看過一眼!
為了他,自己背地裏做了多少肮髒的事?他說不想要子嗣,於是自己暗地裏讓宮裏所有妃子失去做母親的權力,也包括自己本身!可唯獨剩下身邊同父異母的妹妹謝忘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