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在古城西安陝西省考古研究所家屬院的一幢半舊的樓房裏,我見到了當年的秦陵考古隊常務副隊長王學理。和劉占成相比,他顯得過於消瘦和衰老,但那雙明亮的眸子和頗有些瀟灑的舉止,又讓人明顯地感到這是一個精力充沛的典型的知識分子。
我說明了來意。
他望了望我,微微地露出一絲笑容,看得出這種微笑的背後帶著一種憂鬱和苦澀。他說:“現在報刊對這個案子及失盜原因的宣傳已經不少了,也有這方麵的報告文學出現,但這些文章又大多把我王學理漏掉了。我沒有功勞,連苦勞也沒有,現在是孤單無援。一些無聊的文人墨客貪財忘義,崇權諂媚,憑借手中的筆杆子樹起了一些高大的偶像,並在這些偶像身上附會了一些近似傳奇的故事,以歌功頌德,使偶像更加高大壯觀。而把我的形象從反麵來描繪,甚至寫成小醜。讓一個小醜來主持考古隊的工作,那麽丟東西就成了必然結果,文章也就更具有了典型性和轟動效應。”
王學理在秦俑坑發掘現場(王學理提供)
“請您不要誤會,我隻想了解一點將軍俑頭案的真實情況,並不想把誰樹成偶像,同時也不願意把誰寫成小醜。何況從美學角度上看,旦角、生角與醜角一樣地令人喜愛。大醜即大美,或許醜到極致便是美到極致呢!”我說出了我的本意,希望走向他的心靈深處。
“你的話倒是蠻有些戲劇意味。”王學理依舊微笑著,但看得出他的情緒漸已爽朗起來。
“生活本身就是一場你方唱罷我登場的大戲嘛!”我答。
他站起身,走到另一間屋裏,然後抱出一捆打印好的材料,順手取了一份遞過來。我一看,吃了一驚,足有3萬字的材料,在封麵上清楚地印著一個醒目的標題:
將軍俑頭失盜的責任冤案為何平反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