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後……
自從他受傷,他聽過很多人說以後,但都是在商量如何處理他的後事,如何瓜分他的成就,沒有人跟蕭歧說過,“他的以後”。
他啞啞地說:“我沒有‘以後’那種東西。”
阿蟬心裏酸澀地一抽,她低頭凝視著蕭歧的眼睛,鄭重道:“不要說這樣的話。隻要你願意配合我的治療,你還會有很長很好的以後,雖然可能跟以前不會完全一樣,但誰也不能說,哪一種生活才是最好的。要活過才知道。”
蕭歧默然。
這個女人,好大的口氣。
可剛才見她施針那一套,好像的確不是三腳貓工夫。
他眼中又染上懷疑,厲聲道:“……你到底是誰?”
阿蟬平靜道:“我就是京郊村子裏的一個農家女,因機緣巧合,跟赤腳醫生學過醫術。又因八字和將軍相和,所以被送來將軍府衝喜。”
說完,阿蟬在心裏想起了自己那位行蹤不定的神秘女師父。
師父要是知道阿蟬說她是赤腳醫生,估計又要捏她臉了……
聞言,蕭歧抿了抿唇。
賀蘭玦一向和自己不對付,自己如今淪落至此,他不落井下石就是好的,又怎麽會真的用心操勞呢?
隨意從村裏抓個農女過來,糊弄交差,倒也是有可能。
蕭歧看向阿蟬,“去村裏找你的人,是太子府派去的。你,是自願來的,還是他們逼你的?”
“他們說隻要我嫁入將軍府,便銷了我家的債,放我自由。我答應了。這樣說的話,應該是我自願吧。”
她說的也是實情。
她和賀蘭玦之間,未嚐不是一種債。
嫁入將軍府,離開細雨樓,從前的恩也好怨也好,都一筆勾銷。
太子金口玉言,不會食言而肥,她隻希望自己此後的人生裏,再無那個人的存在。
蕭歧半信半疑,想再盤問幾句薑蟬的身世來曆,沒想到胃突然絞痛起來,他眉頭緊皺,冷汗都從發際滲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