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老爺子的聲音突然響起。
他果然也還沒有睡。
“明天吧。”我頓了頓，繼續道：“等明兒看看秀娟，我就走。”
事情已經結束，村長的惡行也被揭發了。
村民也知道被人牽了鼻子走，一路上走來，都對我道了歉。
但我心裏很清楚，其實什麽也沒有改變。
他們對我的恐懼，抵觸，還有那微不足道的、用以自.慰的所謂的內疚，一直小時候那般。
就好像破碎的玻璃水杯，再不可能拚湊回原本的模樣。
這個村莊已經容不下我，我也沒必要再留下來。
又是一陣沉默。
老爺子沒有再開口，耳邊隻有淺淺的呼吸聲。我腦海中閃爍著這段時間的經曆,畫麵一幅幅閃過，不知什麽時候睡死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李秀娟就來敲門了。
我和她聊了許久。
老爺子難得沒有出來搗亂，一直躺在**裝睡。倒是小黃皮子跳來跳去的，賊眉鼠眼的模樣，好似在看戲一般。
哼，小小黃皮子，能懂什麽。
我心裏吐槽了一番。
叮囑幾句。李秀娟想勸我留下來，但我心已決，不會留下來。她也便不再多勸。
臨近中午，簡單吃了點東西，我便準備回黑土鎮尋劉瞎子去了。
走的時候，村口還來了不少人。
來送我的。
“九四哥，走了。”
孫二狗開著三輪車停在村頭，示意我上車。今兒他是專門來送我的，順帶著去他姐家看看。
鬼嬰被收，對他姐家的打擊好像還蠻大的。
不過這就與我無關了。
熟悉的街口，來的次數多了，也就習慣了。我告別了孫二狗，看著那“活人勿擾“的招牌，慢步走了進去。
“又回來了啊...”
走在死氣沉沉的街口，我卻莫名有種安心感。比起生活了十幾年的村莊，這裏反而讓我更能放下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