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先是一個人,然後是兩個人,十個人,百人千人,所有的人齊齊下跪,向著斜芳殿的方向,俯身磕頭。
鳳長歌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她的腦海中登時想起那名代表何嘉氏一族,高居後位,幾乎掌握南燕半壁江山長達十年的淩厲女子,想起她猶然在耳的斬釘截鐵的話語:南燕的皇後,隻能是我何嘉娜若一人,曾經是,現在是,將來也會是。
話猶在耳,人卻已歿。這座看似光鮮的皇宮,究竟隱藏著怎樣可怕的刀鋒?
巨大的哭嚎聲登時穿透雲霄,從紫金門外,遠遠的傳了過來。
“白蒼曆七百七十三年,五月初九,後歿,百官慟哭於紫金門外,萬民哀慟,舉國服喪。五月十六,發陵於太卿街,車馬綿延十數裏,西懷王戴孝守製,跟隨棺木一路相送,前往九恩山皇家陵寢。”
曆史上關於何嘉娜若皇後的記載,隻有這麽寥寥數筆,看似繁華榮寵的背後,卻竟然沒有一個死後加封的封號。對於死亡原因也是閉口不談,一個“歿”字,就代表了昔日車水馬龍繁盛榮華的穆合一脈,真正的退出了曆史的舞台。長老會七大世家隻剩其六,而因為何嘉氏敗退而空缺出來的位置,頓時引來了更多世家大族的覬覦和窺視,而這種窺視,也因為何嘉娜若的去世,而更加明目張膽了起來。
何嘉皇後出殯的那一天,鳳長歌站在皇宮西南角的鍾鼓樓上,看著漫天的白綾飄**天際,遮住虛無的長空,一切好似一場繁華的夢境。完顏朗純站在她的身側,目光淡然,看不出是什麽情緒,可是當他轉身離去之後,鳳長歌卻注意到剛剛被他握住的欄杆竟然清晰的印出五個指印。
怎能忘記,當初第一個踏進呼延高原的鐵騎正是屬於穆合一脈的雄兵,又怎能忘記冷水河畔,養母屈辱不甘憎恨難閉的雙眼。
隨著何嘉氏一脈最後一個當權者的死去,關於呼延和何嘉氏的血海深仇,終於在血腥中塵埃落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