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上午，我不吃不喝，跪在奶奶的靈柩前，我的兩個小辮子上的玻璃球被換成了兩個白布條。
“灣灣……”有很輕地聲音在叫我。
我回頭，看到張成成和李猛在門口，李猛麵無表情，但眼睛卻腥紅，張成成在向我招手。
我收回視線，還是默默看著眼前的靈柩。
“灣灣……我有急事……灣灣……”他在輕喊著，“灣灣……牛二出事了……”
我猛地抬起頭，看到張成成雙唇有些顫抖，眼睛有點濕潤。
“怎麽了？”我把他們領到院子一邊。
“灣灣，我本來不想告訴你，可是，我怕你以後會罵我。”張成成說著開始抹眼淚。
“快說！”我有氣無力地喊。
“他，他走了……”
“去，哪了……”
“和你奶奶一起走了……”
“灣灣！”“灣灣！”
等我再醒來已經是傍晚，媽媽在一旁不斷地抹著眼淚，勸我吃點東西。
我看著她通紅地眼睛，眼皮已經腫的很厚很高。
我拿起粥碗，猛地喝了一口，卻還是吐了出來，帶動胃裏原有的東西，全部嘔吐出來。
奶奶去世第二天，根據鄉裏的習俗，去了殯儀館。
隻記得那天，我掙脫媽媽的懷抱，追著靈車跑了好久好久，摔倒後爬起來，爬起來摔倒，感動了村裏的好多人，最後，我追不上了，哭暈了，被村裏的人抱了回來。
有很多人都說，柳奶奶的孫女沒有白養，那孩子追著靈車跑了兩裏地，讓人太心酸。
可是，隻有我心裏知道，我在追著奶奶的同時，還在追，我的牛二哥。
兩個最疼我的人，像約好了似的，一起將我拋棄。
一時間，天昏地暗的，再也看不到光明。
後來，我才知道，我的光明確實就是在那一天無聲地和我說了再見。
幾天後，從張成成的口裏得知，那天晚上，孟倩家裏出了事，還驚動了警察，但是具體什麽事，村裏人也不知道，因為那天的雨太大，風太大，誰也不會無緣無故的在村裏閑逛，況且孟倩的家裏本來就是以與世隔絕的方式生活著，隻知道牛二好像是去給孟倩送什麽東西，不知道為什麽郭小也隨後去了，更不知道為什麽警察卻是在大河邊發現的孟倩，那個時候牛二已經掉入了河裏，河水凶猛地翻滾著，牛二被撈上來了，但是魂魄卻被河神爺爺抱走了，他才15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