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人在文家祖墳,徒手挖開了丈夫的墓地,也不知哪來的力氣,掀開棺材蓋,看清了裏麵的屍骨。
是被毒死的。
屍體脖頸處的黑色痕跡就像是一條繩索勒死了白骨,在朦朧的視野裏,黑色的繩子轉移了,死死地勒住了她,她窒息了,隻能用力的垂打著自己的心口,良久,伴隨著呼吸聲,眼淚止不住地流淌下來,幽幽地流淌出了兩條河,然後她笑了,笑容飄忽的像一朵風吹即散的雲,風刮不走她的淚珠,卻能將她吹倒,整個人頭重腳輕,一頭栽進棺材裏,就好像從人間栽進了十八層地獄,牛鬼蛇神介入夢。
泥土簌簌地往下落,掩埋住了她一半的身軀,其實時間早就已經把她另一半的美好時光拉入了泥土。
她都腐爛了,臭不可聞了。
這一切,都拜史太君所賜。
“姑姑!你怎麽能這麽對我!是你把我帶到史家去的!是你殺了我丈夫!是你殺我我兒子!是你殺了我孫子!早年喪夫,中年喪子,啊啊啊啊!你這是在折磨我,你這是在要我的命,你自己也痛過,為什麽要讓我也這麽疼!”
捕快們從城裏一路搜索到城外,最終在墓地發現了她,兩個捕快跳下去將她按住。
被捕快從棺材裏提出來的時候,大夫人還在又哭又笑,攥著屍體骨頭不撒手,質問蒼天:“為何讓我這一生像個笑話一樣啊!我到底做錯了什麽啊!”
那副模樣就像個瘋子一樣,捕快們將她扔進京兆府的地牢裏,和老鼠、蟑螂相伴,她靠在冰冷的牆上,瑟瑟發抖,總感覺這裏比棺材還要冷。
“大嫂,我來看你了。”
謝韞玉不知何時出現在監牢門口,她拎著一個食盒,斜斜地從鐵牢的縫隙處送進來食物,湯湯水水撒了一地,吸引了老鼠過來吃,小畜生一點都不怕人。
大夫人冷眼看著她:“你也不是什麽好東西,裝什麽,你明知道那碗藥有毒,還給那個老女人端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