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暗,光影幾乎要將謝韞玉全部吞噬掉,她坐在那的身子動也不動,像是一尊泥塑,反正魂已經被抽掉了。
房內常常燃燒的熏香嫋嫋地盤旋著,模糊了謝韞玉的臉,她雙手捂住了臉,隻有一秒,大概是為了擦掉什麽東西,很快就恢複了平日的微笑模樣。
“你應該知道,騙我的下場很慘。”
“不敢騙夫人,求夫人饒了我兒子吧。”孫氏直發抖。
她本來要用謝韞玉給的錢過一過好生活,在偏僻的地方買棟小房子住,這才剛搬進去,就來了一夥人踹開院門湧進來將他們一家控製住,她被強製帶到莊子上單住,見不著丈夫兒子,整個人都很慌亂。
謝韞玉進來一問,她直接就全撂了。
“再重複一遍。”謝韞玉要看她兩次說的話能不能對上。
“是是是,我是被挑進府當奶娘的,就等著那位夫人十月懷胎生孩子,但我瞅著那夫人的肚子不像是十個月,她也一點生的跡象都沒有,後來史太君請大夫來給她把脈,沒多久她就發動了,那聲音真的是要死要活,我生過三個孩子都沒那麽叫過。
對了,她生了差不多一天,後半夜的時候我進去抱孩子。我生過三個孩子,有足月的,有早產的,我當時一看就知道,靜姐兒不足月,那瘦瘦小小的樣子說六七個月都有人信,瘦的比貓大不了多少,拍打她,她就嗚嗚的叫,都要聽不見了,差點就活不下來。我當時忙著奶孩子,沒出去,當時天有點冷,孩子這麽弱不敢折騰。
就隔著一道屏風,我聽見有人進來了,是去世的那位爺,他把下人都攆了出去,就跟**的夫人說,‘這孩子我認下了,你以後消停的,別再和什麽男人有勾搭了,不然我保不住你。’大概是這個意思,這麽多年了,我也記不清了。然後當時的夫人就哭,哭著說話:‘你碰都不碰我一下,我嫁進來快十年了,還要守活寡多久?’那爺說:‘一輩子。’夫人就哭,爺就走了,我聽見這麽大的事都不敢喘氣,但懷裏的靜姐兒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