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鵝卵石鋪就的道路上,楊雪琪神情恍惚,心情複雜。
不知道是不是知道了某些東西,還是錯覺,楊雪琪突然感覺這座人人避之不及的精神病院並沒有想象的恐怖。
這裏像一座囚禁人身自由的監獄,又像是一座遮風擋雨的避難所。
隻不過,這裏的避難所隻救助那些被親人拋棄,被社會遺棄的人。
他們在這裏不用再承受家人的歎息和責備,也不用麵臨街坊四鄰的指指點點,更不用麵對陌生人的苛責、刁難和厭惡。
他們在這裏可以找到誌同道合的朋友,彼此相互抱團取暖,相互撫慰彼此那早已千瘡百孔的心靈。
每一個初到這裏的人,在看到他們的時候,都下意識認為他們有病,是可憐蟲,是被拋棄的存在,他們需要拯救,需要治療,需要憐憫。
然而,事實真的如此嗎?
是他們有病,還是認為他們有病的人有病?
是他們可憐蟲,還是生活在外麵的人才是可憐蟲?
究竟是誰拋棄了誰?
或許,需要被拯救,需要接受治療的人,並不是這些生活在精神病院的人,而是病院之外的人。
相對於許默,楊雪琪其實更缺乏安全感,也無比渴望有這麽一個讓自己感到溫暖和安全的地方。
沿著來時的道路返回,楊雪琪一直在思索跟牛小花臨別前的那句話。
“琪琪,別忘了你是誰。”
這種親昵的稱呼,隻有極少數人才能稱呼,可不知為何,當牛小花這麽稱呼她的時候,她絲毫不覺得反感,也不感到突兀,就好像她們認識很久一般。
“她到底是誰?”
楊雪琪思忖了很久,也沒有想起來牛小花是誰。
而且她很確定,自己並不認識牛小花,這是第一次見到對方。
可奇怪的是,她在麵對牛小花的時候,有種莫名的熟悉感和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