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如流或日月如梭這樣的比喻,歡顏聽過很多次,多是戲文裏婉轉著語調唱出來,悲歡喜怨都能用上。都說千古一瞬石火光陰,眼前見著的繁華盛景,轉眼便化作斷壁殘垣。誰都曉得時間是過得很快的。
尤其平靜的日子,過得最快。
還在冬日的時候,歡顏便一直同即墨清說想自己種些東西,蔬菜瓜果什麽的都可以,她說,不想白白浪費了這一片院子。可如今都已春末,她卻還沒決定好要種些什麽。
“怎麽這樣糾結?左右你也就是覺得好玩,隨便撿些種子弄了便是,你這麽一直記掛著記掛著卻不去動它,也不是個辦法。”
“誰說我隻是覺得好玩?我才沒有呢,也不是糾結!我是真的想和你這麽過日子才會這麽慎重的。”歡顏說著,哼了一聲,“你又不知道了吧。”
無奈地置下書本,即墨清揉揉眉尾:“是是是,我又不知道了。”他歎一聲,“自從與你在一起之後,我似乎就成了這個世上最沒道理的人,也什麽都不曉得了。”
“自從與我在一起之後?”歡顏鼓起臉頰,“怎麽聽你這句話這麽像是抱怨呢?哼,告訴你,你現在後悔也晚了,畢竟你已經和我在一起了,記住了嗎?”
聞言,即墨清撫額,狀似無奈,卻又在衣袖的遮掩下暗暗笑出來。
“嗯,記住了。”
撣一撣衣角沾上的灰,歡顏探過頭去看一眼即墨清擱置在桌上的書冊。
“君子於役,不知其期,曷其至哉……”輕聲讀出那些字,歡顏望向即墨清,“怎麽,你又在想那個孩子?”
靠在椅背上,即墨清閉著眼小憩,半天喉頭才動一動。
“嗯。”
得到回複,歡顏於是微微皺了眉頭。
那個孩子的爹爹名喚陳得柱,是鎮裏一個屠夫,膀大腰圓粗人一個,也不曉得什麽文禮讀書,一向將這視作無用的東西。因此,他也不許那個孩子上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