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光淩冽,祁鳶心氣一提一鬆,收回軟劍,暗笑一聲。
她想,自己大抵是在暗中行走太久,時刻提防著不曉得什麽時候會冒出來的意外,才會變得這般風聲鶴唳草木皆兵罷。雖然從前的她總是毫無顧忌,縱然赴身於水火之中亦是半點兒沒有畏懼。
是啊,從前的她並不是這個樣子的。
祁鳶仰頭,輕笑一聲。
但從前的她隻是個傀儡,被人提溜著轉圈的木偶,而現在,她是她自己。
若說起來,風北閣手段狠戾且追蹤能力極強,她其實不該離開神通穀,畢竟那裏是一處絕佳的庇身之所。可她從牢籠裏逃出來,不是為了去另一個牢籠的。她熟悉風北閣行事,比朱心在那兒呆的更久,楚翊大抵便是因此才想留下她。
沒有人會無緣無故幫助一個無用的人,除非有情。可是楚翊麽……
微微勾唇,祁鳶冷笑一聲。
這個字用在他們之間實在是可笑了些。那個人,她想,他大抵隻是想從她這兒打探風北閣的消息,接而讓自己為神通穀所用而已。
腳步不停,她步法極輕,走得卻快,黑夜中如同逆行鬼魅,叫人甚至看不清身影。對於楚翊的目的,她是那麽猜的,然而雖不為其它,但這一次,她猜得也還是有些偏差……
是時,不遠處傳來衣物摩擦草葉的聲音,那聲音極低極淺,動作的人似乎虛弱得似乎下一刻就要死去。祁鳶一頓,覺著有些奇怪。這樣深的夜裏,這樣偏僻的樹林,是誰會在這裏?
撥開礙眼的樹枝,祁鳶向著聲音傳來處走去。
小樹林裏的光色格外昏沉,腳下是枯枝落葉疊疊,而頭頂上一片茂密的枝葉交纏望不到天。在這樣的情境下,祁鳶看見了伏在地上的女子。那女子露出的半邊臉上布滿疤痕,麵紗將將垂在臉側,發上衣上滿是血汙,越是走近她,空氣裏鐵鏽般的血腥味道便越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