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沉如水,夜雨似冰。
因著玄雲低壓而無星月照明,四周暗黑如同地窖,空氣裏滿滿都是壓抑的味道。
楚翊就這樣站在雨中看著前方,背脊微微弓著,像是隨時準備進攻的模樣。事實上他當然不可能進攻,他不過一個人,將將從迷霧中醒來,體力與內力都有些不支,怎麽可能徒手打過這些野狼。
心底惴惴,麵上卻沒有半分慌亂,楚翊丹鳳微勾,薄唇抿成一條直線。那時的他是這樣想的,若自己能逃得過這一次,定要去抻羽軒喝個疼快,點最好最烈的酒,再去尋幾個懂風情的美人,就這麽醉個三天三夜。
他已經許久不曾那樣放肆過了。
背靠巨石,握緊雙拳,因視物不清,楚翊隻能粗略估計了一下眼前狼匹的數量與位置,隨後緩緩用腳尖探了探,確定地上石塊的大小和遠近。
相比之直接成為野狼的腹中美食,楚翊想,不論怎樣,他至少該去搏一把。而現在的他便是在等最恰當的時機。可他想等,那狼群卻有些耐不住了。似乎是察覺到了他的動作,頭狼對著他咧牙低吼,隨即引發狼群共鳴。
楚翊見狀微微虛了虛眼,眼底是一閃而過的緊張和滿滿的決絕。風吹草動驚群狼,楚翊身形迅速撿起地上一把碎石將它作暗器一般夾在指尖,一副蓄勢待發的模樣——
便就是那刻,不遠處一陣馬蹄急掠之聲傳來,著紫色勁裝的女子如幽魅般從天而降,足尖點過巨石之時順勢便抓住了楚翊,旋即一個回身帶人回到馬上,緊接著馬鞭一揚,暗夜裏便傳來嘶鳴和馬蹄急踏之聲……
那狼群先是一停,但很快便接發生吼聲緊跟其後。
兩人一馬於夜色中奪命奔馳,女子忽然回頭看一眼身後,楚翊不知她看見了什麽,隻看到她眉頭皺得極緊:“抱緊我!”
楚翊剛剛來得及抱住她,卻不防馬首一揚,那馬匹竟淩空躍起轉了方向!原來夜間暴雨,山間巨木倒下攔住了路,那馬匹方才在空中躍起,在跨過巨木之後馬蹄一點極靈活地便轉了方向,而經此之後,狼群頃刻便被甩在後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