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後,楚翊也問過歡顏,既是不願林堡主誤會,為什麽不直接講清楚了,為什麽不直接告訴堡主她已有喜歡的人?他想,堡主那樣好說話又是那樣寵她,當不會阻止才對。
可歡顏卻一瞬失了笑意,愣了許久,半晌才回過神來,在唇邊攢出一個寡淡的弧度——
“楚翊,你不知道的,我爹是很寵我,平時也很好說話,但老一輩的人你也曉得,思想固執得很,從來認為江湖與朝堂的關係撇得越幹淨越好,但凡沾上一點都要有麻煩。若是尋常也就罷了,但我爹是那樣厲害的一個人,江湖中人幾乎以他馬首是瞻不說,他的身後還有一個林家堡。我爹很怕麻煩,更怕我被這麻煩所累,事後傷心傷情,那便更麻煩,所以……”
楚翊聞言略作沉思:“既然曉得,那你還喜歡他?”
歡顏笑著,忽然猛地拍了下他的肩膀:“你沒有遇到喜歡的人,你不會懂的。不,就算是經曆過情愛多場,你們也都不會懂的。”她一頓,“我是這樣喜歡他,這樣的事怎麽瞞得住呢?我會告訴我爹的,但不是現在,我要等到我們真正在一起,到那時候,我再告訴我爹。”
低了低頭,歡顏的麵上難得帶上幾許溫柔:“也許有人會覺得我隻一麵便喜歡上他,這樣的感情很經不起推敲,可是誰知道我們不是前世就已經說好了今生要再見的?話本裏那麽多的誓言和來世,我想,我們的今生已經是來世,我不能再錯過他。”
楚翊聽得一顫,搓搓手臂:“好冷啊……”
從回憶裏緩過來,當歡顏再抬起頭的時候,已是換上了滿臉嫌棄:“愚蠢的男人,就說了你不會懂的!”
說完做個鬼臉,歡顏轉身離去,而楚翊在後邊望著她的身影,眸光放得悠遠。
上一次從林家堡回皇城,歡顏聽說了即墨清與穆雲祈的傳言,而這一次她回來,又聽見了一個傳言,說的是他和文安公主。她是信他的,不管那些故事被編得有多好,她總是信他的。他那樣冷漠的一個人,他是要做大事的,他怎麽可能耐心和哪個女子這樣親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