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獲得了日本特務梅機關的幫助,但戰火之中的大搶救仍然艱難無比。
杜月笙坦承這是他人生中最艱苦的戰役。
當初和戴笠一起開搶救名單時,杜月笙咬牙說道:“凡是我的人,暫不考慮。”
戴笠一句話也沒說,理所當然地認可了這條規則。
說不考慮,那是假話。真正讓杜月笙痛苦的是,香港不是上海,上海有個萬墨林頂雷,凡屬倒黴的事都推給他。但在香港,能指揮青洪兩幫的,隻有杜家人。如果杜家人先走,那就誰也搶不出來了。
所以,杜月笙專門給家中拍了個電報:金三哥和陶先生一日逃不出香港,杜門中人包括太太和少爺在內一個也不許離開。
這就是說,姚玉蘭慘了。
徐采丞趕赴上海,通過梅機關的運作,弄來一條船,還借到一架日本軍用飛機,然後飛到香港,挨個通知撤離。飛機上當然有姚玉蘭的位子,但姚玉蘭慘笑著說:“我這邊人多著呢,走不了。何況杜先生有打招呼,譬如說陶希聖不曾脫險,我不能走。”
姚玉蘭死守香港,她的家就成了東躲西藏的杜門中人的聯絡中心。楊虎的太太陳華看不過去她一個弱女子留守香港,於是冒著危險留了下來,兩個女人同進共退。當時,姚玉蘭非常感動,對陳華說:“從今以後,咱們倆命運相連,但願你跟著我能夠死得不冤。”
說完這一番悲壯、淒涼的話後,兩人開始考慮逃亡計劃:怎麽個逃法呢?
走起!
怎麽個走法?
從香港走出來,“呼哧呼哧”走到深圳,再從深圳走出來,沿東江“吭哧吭哧”走到韶關,到了韶關繼續走,可以走到桂林,也可以走到河源。
要走多久?
不走就是個死,你掂量著辦吧。
路途遙遠,全靠步行,沒有吃喝,這也就罷了。最可怕的是沿途關卡重重,一旦被日本兵抓住,有死無生。更兼敵偽軍隊,強梁出沒,土匪無形,這條路到底能不能走得過去,完全是未知之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