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學範到上海,來見杜月笙,杜月笙對他說:“學範啊,這個做人呢,最要緊的就是不可自作聰明,賣弄奸詐。不是老師我倚老賣老,說你一句,你跟京士二人同是“工運”巨子,在工人中影響巨大。但你影響再大,也不能把別人該說的話給說了,不能把別人該吃的飯給吃了。學範,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代表’這個詞,咱們盡量不要用,好嗎?人家支持你某個行為,自然會有明確的授權,豈有連授權都沒有就硬說自己行使他人政治權利的?”
朱學範連連點頭:“老師說得太對了。我就是年輕,好心想做事,又急於求成。說到底,我就是太單純,太容易輕信別人了。”
杜月笙絕望地搖頭:“學範啊,老師的話一遍又一遍地說給你聽,你就是不肯聽。”
朱學範說:“老師,學範此心,唯天可表,為什麽我這輩子總是遭人誤解?為什麽?”
杜月笙道:“那你的勞動者協會駐渝辦事處被軍警查抄,又是怎麽回事?”
朱學範說:“這是迫害,是政治迫害。老師啊,你自己不是曾經說過的嗎?上海淪陷時無正義,上海光複後無公道。現在你親眼看到了,他們是怎樣對我施以殘酷的政治迫害的。”
杜月笙道:“那麽,他們為何非要迫害你呢?”
朱學範說:“老師啊,你看你這話問的,你這輩子,弟子滿天下,生平無私怨,可一家家的報紙照樣不是對你詈罵不休?在這個世界上,名高遭謗,樹高風摧,任你如何努力,也擋不住周圍的小人之心與明槍暗箭。”
杜月笙道:“不對吧,學範?我聽人說,你的勞動者協會肆意侵占美國援助中國的勞工基金。還有,人們說你的勞動者協會中,有許多激進派人士。”
朱學範說:“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先別說美國援助中國的勞工基金,本來就應該由我勞動者協會接收,我代表中國勞工嘛,憑什麽說我侵占?還有,協會中的成員,我敢拿性命擔保,他們個個都是溫和之士,政治理念持正平和,絕無激進派人士在內。絕對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