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沒想過,有一天竟會成為自己的替身。
這天夜裏,南謹沒有睡好。
似乎整夜都在做夢,全是些細碎又淩亂的片段,充斥在亂七八糟的夢境裏。
夢中她第一次見到蕭川,是在一張薄薄的照片上。照片被一個麵色嚴肅的男人推到麵前,告訴她:“接近這個人……”冷酷的聲音讓她直覺想要拒絕。
然後爸爸就出現了,竟然同樣也是麵容冷肅,她一下子就哭了。看見爸爸穿上警服仿佛是要出門的樣子,她心中一陣發慌,可是怎樣都喊不出聲音,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個高大偉岸的背影越走越遠……
其實夢裏出現得最多的,還是蕭川。
他淡淡地笑,他在酒桌上抽煙,他扣住她的身體親吻她,他皺眉,他發怒,他對她千般萬般的好,他摔門而去並讓人鎖死房間……
最後她終於再次夢見了自己。就像以往無數次一樣。
仍是那團熊熊烈火,火焰在狂風中搖曳,扭曲了一切景物。她困在其中,像是被烈焰灼心,全身都在痛,就連呼吸都痛。隻是這一回,她似乎透過火焰看見了他。
這麽多年以來,這是她頭一次在這場熟悉的夢魘中見到蕭川。
修長沉峻的身影遙遙立在風中,卻又仿佛觸手可及。
和從前的每一次一樣,她隻覺得萬分痛苦,深濃的絕望比火舌還要猛烈,洶湧著就要將她吞沒。
和從前的每一次不一樣的是,今夜她終於在最後一刻見到了他。這是頭一回,比絕望更洶湧的巨大的悲傷鋪天蓋地般地侵襲而來。
這場夢魘數年如一日,她終於在今夜第一次痛哭出聲。
醒來之後她才發現眼角有未幹的淚痕,原來竟是真的哭過。南謹起床洗了把臉,再也睡不著,索性打開電腦整理李自力案開庭需要的辯詞。
天亮後準時去上班,可任誰都能看出南律師昨晚沒休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