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陸頤薇有點記不起當時的細節了。
因為頭部受傷,再加上冷藏車廂裏氣溫低,她很快就失去了意識。慶幸的是,車子太舊了,空調失靈,溫度並沒有降到很低。
等陳冬野找到她的時候,她還活著。
“你怎麽知道我在那裏的?”這是陸頤薇在病房醒來,看到陳冬野後問的第一個問題。
她已經過了會相信奇跡的年紀,所以當時其實已經做好了死的準備。出乎意料的是,陸頤薇並沒有自己想象中那麽絕望。
她反而更加擔憂父母和朋友們會感到傷心。尤其是陳冬野,盡管總是表現得輕描淡寫,但他並不是一個容易釋懷的人。
陸頤薇曾無意間翻看過他寫的小說,文字映照出一個人的內心,陳冬野構建的故事裏沒有陽光。
她覺得他太可憐了。
“是我找之前在快遞公司認識的哥兒們在快遞員群裏幫忙發了通知,請大家留意那個車牌號。後來下雪封高速,一個負責物流的哥兒們折返回來走輔路,正好發現了那輛車。”陳冬野彎腰擁緊她,“真是太萬幸了。”
現在想想,他曾為自己快遞員的身份感到自卑似乎是很不應該的事。
畢竟,如果連想保護的人都保護不了,無論他擁有什麽頭銜,也隻是失敗者。
城市包覆著所有人的故事,而行動在路上的每個角色,都有成為英雄的資格。
陸頤薇還在輸液,她用另一隻手拍了拍陳冬野的背,想要緩和一下氣氛:“可能我是不舍得錯過和你的第一個平安夜吧。”
陳冬野半晌都沒有回話。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動,陸頤薇用耳朵蹭了蹭他的臉,也什麽都沒說。
她有很多問題,比如,陳秋河去哪兒了,他被抓了嗎?林疏朗呢,她知道陳秋河殺人了嗎?
但陸頤薇知道,這些都不適合現在開口,無論嘴上說得有多麽恨,他們畢竟是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