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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很久以後,陸頤薇回想起推開那扇門的情景,心底還是會掠過一絲寒意。
陳冬野躺在地板上,額頭上、臉上全都是血,他的身體呈現出奇怪的形狀,像是破碎後被隨意地擺放在了那裏。
陸頤薇嚇得渾身發抖,但他居然微微扯起嘴角,對她展露出一個笑容,說:“給我拍張照吧。”
在陳冬野的指揮下,陸頤薇對著他的左右仔細拍了幾張照片。而後他才說:“叫救護車吧。”
“誰打的?”陸頤薇顫抖著問,“是你哥嗎?”
他的嘴唇動了動,卻什麽都沒說。
“不行,我覺得應該先報警。”她的聲音不知為何突然哽咽了。
“沒有用的。”陳冬野製止她,“反正關不了幾天,他又出來了。先叫救護車吧。”
陸頤薇很慌,她沒有經曆過這種場麵,隻得聽從陳冬野的安排。
打完電話,她湊到他身前,手足無措地問:“我怎麽做你會好受一點?你要喝水嗎?或者我能調整你的姿勢嗎?”
陳冬野抬起眼睛注視她半晌,又覆下了眼睫。“沒事的,看起來嚴重的傷口通常不會很嚴重。”他安慰她,“你回家去吧,別把門帶上,救護車來了我跟著去包紮一下就好了。”
“你開什麽玩笑?”陸頤薇震驚不已,“你都傷成這樣了,你讓我回家去?”
陳冬野的視線再度轉回到她臉上:“我哥不就是這樣做的嘛。”
“到底為什麽?”陸頤薇覺得難以置信,“他為什麽要打你?”
陳冬野不準備回答這個問題,他隻是如實告訴她:“是我先打的他。”
二十多年來,這是陳冬野第一次對陳秋河動手。
是他太欠揍了。
“怎麽擺平那件事的?”陳秋河咧開嘴角,走進來,毫不客氣地抓起放在桌上的可樂,打開猛灌了幾口。
陳冬野看著他,沒回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