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強人之所以是強人,很大程度上是他們敢冒天下之大不韙。無論是誰,政治強人總要麵對各種各樣的製度、至少是教化風俗的羈絆。換句話說,擺在領導人麵前的,總會有一些難以逾越的坎兒。有的人,什麽樣的坎兒都敢邁過,而且能夠邁過!那他就是名副其實的政治強人。
比如說,美國的總統,不管他年齡多大、威望多高,連任一次以後,他非卷鋪蓋走人不可!這道坎兒,他絕對不敢邁過的!俄羅斯也有同樣的憲法規定,可是人家普京,就有辦法繞過這道坎兒,牢牢把握著治國的權力,繼續當這個大國的掌舵人!不一樣就是不一樣。國家領導人遇到的坎兒可能未必相同,但實質都差不多:人人都說,這下沒招兒了,隻能這樣了;可是,強勢領導人卻不這麽認為,他相信可以邁過、能夠邁過這道坎兒。這不,張居正遇到的這道坎兒,甚至比美國和俄羅斯的總統遇到的,還要難邁!
怎麽回事呢?事情是這樣的。萬曆五年九月,張居正他爹去世了。或許有人會說,這算啥事啊?小題大做了吧?!別急,很快就會知道了,這道坎兒,敢邁的人,絕無僅有。諸位誰敢說你就敢邁,那真可以說是張居正再世了!
話說那個時候通訊不發達,老爺子咽氣十多天了,訃告才送到張居正的手裏。接到訃聞,估計張居正很是煩惱。我說煩惱,而沒有用悲痛這個詞,是經過斟酌的。張居正已經十九年沒有見到他的父親了,他和乃父之間,生疏了,或許,還有點怨氣存在心裏。
應該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張居正因為一時看不到升遷的希望,同時也有避禍的考量,曾經回家隱居了幾年。他的父親,連續參加科舉,是考了二十多年始終連舉人也沒有考取的老秀才,看到自己的兒子中進士、點翰林,不好好往上爬,卻跑回老家隱居,很不滿意,沒少給張居正臉色看。張居正一方麵忍受不住乃父的奚落,另一方麵看到其師徐階漸漸站穩了腳跟,就硬著頭皮回到北京複職。十九年過去了,張居正再也沒有回家;他的父親也舍不得家鄉的優哉遊哉,美女姬妾,一直也沒有到首都轉轉。所以他們父子,十九年不曾謀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