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居正執政的第三個年頭,暮春時節。最高實權人物的家鄉——荊州,發生了一件學生示威遊行的群體性事件。
這一天,二十多名荊州府學的生員,情緒激動,聚集在坐落於荊州城的江陵縣衙附近,呼口號,發傳單,最後衝擊縣衙,要批鬥知縣、捉拿巡檢。
順便說說,那時候組織機構很不健全,一個縣不僅沒有幾大班子,也不設副職,縣領導就一個知縣,而且職能部門也幾乎沒有。學生的矛頭指向知縣,那就沒有回旋餘地了。形勢就比較嚴峻了。
如果僅僅是遊行示威倒還好辦,領導出麵對話一下,或許就解決了。不是的,學生們的要求很高。看看他們散發的傳單就知道了。傳單上寫著什麽?說是要先翦李知縣的羽翼,捉拿範巡檢(或許可以理解為相當於警察局長)。更厲害的還在後麵:捉拿到範巡檢以後,要先剝他的皮,剜他的眼,刮他的毛!後麵還有一句話:收拾了範巡檢,就輪到知縣了!
看到這樣的傳單,李知縣和範巡檢真是毛骨悚然,膽戰心驚。
是不是光說說,嚇唬嚇唬領導?學生嘛,說點大話,讓領導感覺到事態嚴重,重視起來,也屬正常。可是,這幫學生,看樣子似乎不是光說說的。他們群情激奮,幹脆就直接衝擊縣的首腦機關了啦!縣領導怎麽辦?既不能開緊急常委會研究,也沒有警察、民兵可調動彈壓,都沒有啊!也就是幾個屬於民兵性質的衙役,平時在法庭上喊聲“威武——”,遇到這樣的場麵,既不威也不武了!
李知縣見勢不妙,在學生還沒有衝到縣衙前,就溜之大吉了;範巡檢呢,不知道是缺乏對形勢的判斷力——就是沒有領導水平高、見事早——還是奉命保衛政府機關,反正他跑得晚了,就有些狼狽,被一群衙役護衛著,耗子似的,連滾帶爬,才衝出學生的包圍圈,撒丫子跑得比兔子還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