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痛的從來不是青春,
不是愛情,是骨折。
我對骨科的恐懼由來已久。原來曾去探視過開山地摩托被摔傷肩胛骨的同事,他擅長講故事,聽他描述就醫過程簡直身臨其境。加上去年曾經陪騎車摔倒股骨頸骨折的我爸住院做手術,親眼見了骨科情境,這恐懼就又加深了一層。
現在我正在這裏——骨科,人類沉浸式疼痛體驗中心。病號們白天鬼哭狼嚎,夜半也不停歇。老的那些肌肉和骨頭在重新生長,彼此形成拉力,必須持續發出呻吟。新的那些則鮮血淋漓,缺胳膊少腿,損毀得各有千秋,如同4S店的回廠車間,說是人間煉獄也不為過。
骨科大夫對各種傷情司空見慣,像天使,更像木工,看X光片時基本麵無表情。跟你商量處理方案時也看起來毫無同情心,像說一件家具或某堵壞掉的牆。打三顆還是五顆釘自然由他來定,但要選什麽材質,是永生的還是未來需要取下的?要過安檢響還是不響的?選術後三天就能站起來的還是平躺半年才可直立行走的?規格豐富,價格不同,相同點是都會很疼,但也都會疼著疼著就好了,沒有近路可走。
所以鄭重地跟大家說一聲,一定要避免受傷,最痛的從來不是青春,不是愛情,是骨折。
我骨折得相當離奇。當時我還在回頭看,楚儲和他兩人基本已經滑到坡底,正在做漂亮的收尾。我急於回更衣室,要通過一個大概七級石階的台階,寬度很寬,兩側沒有護欄。我確定腳下是踩穩了的,雪鞋上有積雪我也知道,但怎麽跌倒到台階旁邊的溝底我怎麽也想不通。
不過受傷原因沒人關心,都可概括為不小心或者不走運。
丁辛辛複盤時說,我當時一回頭,你就不見了。再看到你時,你人已在溝裏,疼得齜牙咧嘴無法起身。
有沒有一種可能,你是自殺?她問我,不愧是我侄女,腦回路清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