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想要強調書中的“我”不是真的我的。
但後來想,你們把丁本牧當成我也沒關係,隻是不要代入我的臉就好,怕影響你們的想象空間。
作家很難不在作品裏摻雜個人經驗,寫這本小說不算痛苦,但受體裁影響,算是要不間斷解剖自我。我想了半年,寫了半年,時常泛起鄉愁,或者在孤獨裏站起身來,再重複坐下。每天和丁本牧朝夕相對,有時候很喜歡他,有時候很煩他,最後還是想抱抱他。
他太不完美,脆弱、多情、不敢負責、充滿矛盾,是那種看起來一切如常實則千瘡百孔的大人。
侄女在書中被我塑造得很輕巧,是我想象中的樣子。丁辛辛個性勇敢,充滿活力,有不符合她年齡的成熟,還有點兒任性。她是吹進丁本牧生活裏的有勁道的風,短促、新鮮、令人振奮,卻一掠而過。剩下的事情,還是要交還給丁本牧自己去完成。
而侄女自己,勢必有她自己的命運,迎接她該應對的難處,這些是教不會的,也無法避免。道理都要靠她自己摸爬滾打著積攢,到她能講出道理時,已經不需要這些道理了,這是人生的玄妙之處。
欣慰的是,書中的丁本牧沒有總是板著臉來教育侄女,振振有詞。更慶幸的是,生活中的我也沒有變得好為人師。辭職之後,我回到自我的生活中來,深居簡出。大多數時候仍像個孩子一般,如置身暑假之中,雖不至於貪玩,但對周遭一切重新充滿好奇心。
事實上,我真有個侄女。
去年她畢業後,在北京工作,從夏天待到了冬天。後來自己找了新的工作機會,最終還是去了上海。
她在北京的半年並沒有住在我家。我陪她去租房,是在東五環外的一個大型社區,騎共享單車摸到口香糖的事情真實發生過,她也真的淚如雨下,讓我很是心疼。當天很熱,她的臉紅撲撲的,走在炙熱的風裏,長手長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