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這樣。
心中突然微微震動。
原來他是真的一直想著一個人,因為心心念念,所以才會在這樣的狀態下還能叫出對方的名字。
恍如頓悟,聶樂言呆立了片刻,才一言不發地走進廚房。
飲水機,燒水壺,玻璃杯,白砂糖,蜂蜜,一樣一樣全都擱在台子上。
她將壺裏裝滿水,又插上電源,橘色的指示燈亮起來,很快便聽見“呼呼”的低微的沸騰聲。
衝洗幹淨的杯子剔透發亮,倒了小半杯開水進去,又拿到飲水機下去兌溫。
她想,小璐,是個什麽樣的人?
蜂蜜擠出來,那晶瑩的一抹黃色緩慢旋轉下沉,漸漸化開在水中。
她拿著湯匙一邊攪拌一邊默念,小璐……小璐……腦海中似乎終於有什麽東西閃亮了一下,匆匆劃過,恍若驚鴻。
那隻手不由自主地停下來。
……小鹿。
原來竟是這樣。
他常年戴著的手機鏈,那隻從未離開過他身邊的水晶製成的小鹿,那一日在火車車廂裏搖晃閃耀,七彩斑斕得幾乎奪人心魄。
原來……原來從那麽早開始,就已經注定了她的投入是得不到回報的。
此刻窗外的陽光如同一捧金沙,靜靜流淌在十指之間,可是輕輕一握它便又從指縫中悄悄漏走,消逝得無影無蹤毫無聲息,仿佛這麽多年的時光,和這麽多年的感情。
蜂蜜水兌出來,結果才發現程浩已經歪在沙發上睡著了。呼吸微沉,可是樣子越發沉默,隻有眉心還是微微皺著。
她剛找了條毯子給他蓋上,門鈴就響了。
嚴誠買了許多食物過來,一一丟進冰箱,然後拉開窗簾,收走茶幾上的空罐子,並到處搜羅未開封的酒。
“最早發現他有抑鬱症的時候,也是這樣嗎?”聶樂言站在身後問。
嚴誠想了想,說:“那時候還是高中,他還沒學會抽煙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