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也許你們都看得出來,在我二十年的執政生涯中,有一點自始至終都表現得很明顯,那就是我的自信與從容。無論麵臨怎樣的危局,我都能運籌帷幄而決勝千裏。當然,要做到這一點,前提是必須擁有一張無孔不入的情報網。
而這正是我多年以來苦心經營的。在後漢武時代的大漢帝國,上自宮禁朝堂,下至街肆坊間,我的耳目無所不在。所以,我能夠在第一時間洞察一切潛在的威脅,並立刻將它鏟除。反霍集團的政變計劃,就是我那巨大情報網的最底層眼線探知的。那是一個叫燕倉的老差吏,他的兒子是公主的舍人,他本人在公主府上任稻田使者,也就是收租員。燕倉偵得情報後,立刻上報我的老部下、時任大司農的楊敞,楊敞又通過諫大夫杜延年向我作了詳細的稟報。
元鳳元年九月的一天,我對反霍集團實施了致命一擊。
經我授意,昭帝頒下詔書,命令丞相田千秋展開了一場大搜捕。一天之間,曾經顯赫一時的上官桀、上官安、桑弘羊、丁外人等人,連同他們的宗族全部被誅殺。唯一漏網的是桑弘羊的兒子桑遷。他逃亡了兩年,最終也被抓獲處決。蓋長公主知道大勢已去,當天便畏罪自殺。燕王劉旦得知東窗事發的消息後,張皇失措地問他的相國說:“政變失敗了,現在起兵來得及嗎?”
相國說:“左將軍已死,此事天下人盡皆知,現在起兵已經於事無補了!”
劉旦終於絕望了。那天他特意舉辦了一場告別宴會,和自己封國的大臣們,和自己的姬妾們一一飲酒作別。畢竟是皇族貴胄,所以劉旦選擇了這樣一個華麗的姿態離開人世。宴會還沒結束,天子問罪的詔書便送到了他的眼前。劉旦最終用自己的燕王綬帶,把自己懸掛在了寢室的橫梁上。那天隨他而去的,還有他的王後、妃妾等二十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