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哪裏?我怎麽了?
我一下子翻身坐起,酒全醒了。直到我的眼睛適應了黑暗,我才約莫看出自己躺在中常侍省空曠的殿堂內——偌大的殿堂中央孤零零地擺著這張小床,而**躺著我。
我為什麽會躺在這裏?皇帝為什麽會讓我以這副模樣躺在這裏?!
我百思不得其解,就這麽枯坐著挨到了天明。
第二天終於有人告訴了我答案——我醉倒後,皇帝元子攸就決定把我殺了。左右苦苦勸諫,對他曉以利害,他才悻悻作罷。可他不甘心,就特意命人用一張小床把我抬到了中常侍省的殿堂上,目的在於向我暗示——無論你如何神勇,可總有某些時候,你也得任人擺布、甚至生死被操於人手!
意識到這一點後,我倒吸了一口冷氣。
但我隨即發出了一聲冷笑。
皇帝這麽做,除了泄一時之憤、徹底破壞我和他之間殘存的信任,對誰都沒有半點好處。
就憑他,居然也想擺布我?!
接下來我就會讓他知道——到底是誰在擺布誰!
我的女兒原本是孝明帝元詡的嬪妃,元詡一崩,我的女兒就成了千百個後宮寡婦中的一員。我當然不會讓她落入這種境地。因為她是我爾朱榮的女兒。我不但要讓她再度嫁給天子,而且,我還要讓她母儀天下、成為至高無上的皇後。
我把這個意思跟皇帝元子攸說了。天子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支吾了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我笑著告訴他,我有足夠的耐心等候他的答複。
事後我聽說元子攸對此大為惱怒。他認為把先帝之妃許配給他當皇後,不但是滑天下之大稽,而且是對他的公然侮辱。可黃門侍郎祖瑩一再跟他說:“有些事雖然違背常道,可是合於權宜,陛下您不能再猶豫了,不答應也得答應。”
祖瑩是對的。正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而其時北魏帝國的時務,就是一切以我爾朱榮的意誌為轉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