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楊博和葛守禮以後,張居正應該是很懊惱,想拿誰撒氣也沒有借口。出了紕漏真還怪不得別人。修改絕密報告的是他,主動拿出來給兩位大佬看的也是他;決定先下些毛毛雨,以便讓人相信這個案件非同尋常的也是他,那隻能是啞巴吃黃連了。
問題是,事先根本沒有想到會在這個方麵出紕漏,也沒有準備這個預案,到底如何應對,有點兒棘手。
我們替張居正出出主意,或者可以這樣設想:把那個闖宮的小混混兒一刀砍了不就行了嗎?
這個想法,未免太淺薄了。
很顯然,張居正考慮的要更深遠些。特別是自己的形象,不僅不能受損,最好還要增輝。難是難在這裏了。
但是,有一點張居正始終是堅信不移的,那就是:隻要權力在手,就無所畏懼。
當即,張居正把他這裏出現的新情況和他的應對意見通報給了馮保。
馮保不甘心,或許他是這麽想的:“不是有人說我是趙高嗎?人家趙高就能做到讓高級幹部們指鹿為馬,我為什麽不能?”他的意見似乎是按既定方針辦,實在不行再說。
張居正對馮保的這個態度,不僅不生氣,反而很高興,毋寧說這是他所希望的。
好啊!馮保哎,這個黑鍋麻煩你一個人背吧,誰讓你是太監呢?反正太監,尤其是幹預朝政的太監,在人們心目中本來就是壞人,大大的壞人!虱子多了不怕咬,你也不在乎了不是嗎?嘿嘿,你小人大量,多多包涵,多多包涵吧!
第二天是“經筵”,高級幹部都參加。講完課,張居正對小皇帝說:“8天前發生的那個闖宮案,經過幾天的偵查了解,現在看性質未必那麽嚴重,似不必興師動眾緊追不舍,那個人犯神神道道的,很不可信。我擔心這個事如果處理不好,會不會把一個偶然發生的小事情,因為小混混兒‘妄攀’主使者,搞成冤案,誣及善類,有傷天地和氣,實在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