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治官場,製度不少、文件很多,其中,號召性的、禁止性的規定最顯眼。不準這個、不準那個的,好像要求挺嚴的。
其實未必是那麽回事。比如逢年過節,或者領導生病住院,乃至家裏有什麽婚喪嫁娶的事,按照製度規定,顯然是不準下屬送禮的。實際上怎麽樣呢?官場有個說法,去的人記不住,不去的人記得很清。
還真有這樣的事呢!
張居正回家給亡父舉行葬禮,湖廣省大大小小的幹部,免不得摩肩接踵、爭先恐後,紛紛前往張居正在荊州豪華無比的府邸,借祭奠張老封翁的名義,給國家最高實權人物送紅包、獻殷勤。
有些人的表現,實在令人齒冷!整個就是哈巴狗、賤奴才!
可是,湖廣省的幹部中,“該”來的,還真有一個人沒有來。
誰來了,張居正確實未必記得住;可是,誰不來,他也確實牢牢記在心裏了。
實際上,大家都來了,就他不來,不僅張居正知道,也不僅湖廣省的官場中人知道,甚至連首都的人都知道了。
這個“該”來沒有來的人是誰?
巡按禦史趙應元是也。
此人在張居正進入權力中樞時,在四川、河南當過兩個地方的知縣,後來選調到都察院擔任“議員”,旋即就被任命為巡按湖廣的禦史。
巡按禦史是個級別不高、權力挺大的職務,在一個地方,巡按禦史是非常顯赫的人物。
一般說,能夠擔任巡按禦史的,都是年輕氣盛、意氣風發的人物,前途光明,仕途坦**。
可能正是因為官場曆練不足,趙應元不僅不善於抓機遇,反而因為自己獨善其身的姿態而惹了麻煩。
按理說,趙應元很可能是與張居正關係不錯的,不然,怎麽會被派到他的家鄉當巡按禦史呢?
是不是這個人巡按湖廣以後,聽到張老爺子的所作所為,實在看不下去,雖然不敢彈劾、揭露,惹不起,躲得起吧?活著的時候躲著,死了還躲著,就是不去給你送葬!或者,他對張居正一路上“顯示出驕奢的氣焰和唯我獨尊的情緒”很反感,總之,他毅然決然缺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