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否認。
說一點都不難過是假的。
以華朝允許三妻四妾的標準來看,沈知山或許算是癡情的,但是沈同塵受一夫一妻製度的熏陶已久,她沒有辦法接受。
在她看來,就是渣男夥同小三,氣死原配的故事。而這個原配,就是她身體的生母。
如果不是劉氏冒出來說出了一切,他應該打算一直隱瞞下去吧。
葉氏,估計也還要等下去。
等到他良心發現。
現在,沈知山終於有了那個將一切進行下去的契機。
“看到逯……雲風對你還好,我也就放心了。”沈知山說得很慢,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
這並不光彩。
下一次,他或許就沒有勇氣說出口了。
“我想,將你二娘扶正。”
快二十年了,如果前幾年,他對沈同塵的生母還有著愛意、緬懷、歉疚,那到了後來,所有遺留的情感就都變成了責任,必須要對外展示、維護的責任,將他壓得喘不過氣來的責任。
他可以裝作不懂,裝作毫不在意,但是葉氏未必願意陪他一起等下去。
也對她不公平。
現在的他甚至感覺有些慶幸,有些竊喜。
“別說了。”沈同塵覺得有些惡心。
麵前的這個人,與她現實中的生父重疊在了一起。
他們某些方麵都一樣。
一切說開以後,他們的關係就止步於此了。
他們不再可能是親密無間的父女,而僅僅頂多是盟友的關係。
“你以後如果需要什麽幫助,就跟我說,這是我欠你和你母親的。”
“好。”沈同塵沒有拒絕,她現在確實需要發動一切能發動的助力。
“麻煩你,替同塵好好活下去。”沈知山說完,便離開了,步履蹣跚,鬢角霜雪,那一瞬間,像是蒼老了十歲。
院外炸起了一朵煙花,原來,已經是花朝節前夜,沈同塵突然有些想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