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娥愣了愣,忍耐著全身被打過的痛楚,看了莊頭僵硬恐怖的死相,咬了咬唇,低下頭去,什麽也沒說。
不知道為什麽,此刻她心裏空落落的。這種空是對失去依靠的一種無所適從,又像是心裏一直壓著的一塊沉甸甸的大石頭,忽然之間不見了,有種如釋重負的罪惡感。
有個平日跟莊頭家關係不錯的一位大娘拄著拐杖顫顫巍巍地走了出來,“小姐,這樣是不是過於倉促了?”
這人死了,得停靈兩天,置辦棺材壽衣,哭喪吊唁,入墳立碑,想必這東家小姐年紀太小還不知道呢。
“是啊,小姐,這於理不合啊。”一個滿臉幹巴巴褶子的老漢也站了出來,試圖勸說她打消這個念頭。
李微棠的聲音非常好聽,如大珠小珠落玉盤一般清脆悅耳。
“莊頭正是壯年,平日生龍活虎的,怎會突然就死了,想必是染了什麽怪病,還是趕緊掩埋比較妥當,不然要是傳染給大家,後果不堪設想。”
這話一出,其他看熱鬧的人齊齊後退好幾步,一臉驚恐地麵麵相覷,一些離得遠的還轉頭小聲和身邊的人議論著什麽,一時間倒也沒人再敢來質疑她。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萬一是真的呢,他們可不敢拿自家老小的性命來賭。
最後,還是李微棠點了兩個看起來力氣大的壯漢,將莊頭的屍體找個草席一裹,直接抬到莊子外的墳地埋了。
“各位,該忙什麽就繼續忙去吧,明兒個清早,到主院的外麵集合,我要重選莊頭。”
李微棠的話讓眾人驚喜有餘又愁緒難平,但她此時並不在意,看著四散的人群漸漸遠去,才將視線拉了回來。
地上的莊頭媳婦劉娥還保留著剛才的姿勢,李微棠隻得示意張嬤嬤將她扶起來,摸了摸她懷裏三歲小孩的腦袋,想半天也不知道該安慰些什麽,隻得道,“劉娘子,以後帶著孩子好好過日子吧,有什麽需要幫忙的跟我說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