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問牧景澄,“你覺得應該表彰嗎?”
牧景澄毫不猶豫地道,“當地官府能上這個折子,說明這婦人是值得表彰的。”
李微棠道,“除了這個貞節牌坊,朝廷還給她其他賞賜嗎?”
牧景澄道,“她家族的田地不需繳納稅賦,不需服兵役勞役。”
李微棠總覺得哪裏怪怪的,“折子裏不是說她獨自養大的孩子嗎?怎麽好處都讓家族占去了,她就沒有得到什麽實質性的幫助嗎?”
牧景澄道,“她兩個孩子都考中了秀才,假以時日,若考中舉人進士,可以優先安排到富庶的地方為官。”
李微棠抬扛,“若是一直考不中呢。”
牧景澄拿起硯台開始磨墨,“考不中就沒辦法了。”
李微棠道,“我覺得這事啊,得問那婦人,問她願不願意接受這貞節牌坊。要是她有喜歡的人,好不容易將孩子養大,想追求自己的幸福了。結裏一塊貞節牌坊從天而降,那得多可憐啊。你說是不是?”
牧景澄連連點頭,他覺得李微棠真是句句說到了點子上。
李微棠話風一轉,“不過最根本的就是這貞節牌坊的製度得改掉。”
牧景澄一臉迷茫地問,“為什麽?”
李微棠就一一分析給他聽,“你想啊,要是這婦人是我剛剛說的那種情況,除非是和家族有仇的,一般都不會說不願意的。因為隻要她說了不願意,損害的卻是家族的利益。家族可以為了利益逼迫她。”
牧景澄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那問她豈不是害了她?”
李微棠道,“問還是要問的,看她如何選擇了。如果她願意,說不得家族感念她的恩惠,會對她和她的孩子們好一些呢?”
牧景澄明白了,“你說的對,我就這樣批示。”
李微棠有些感概地道,“這製度看似給婦人榮譽,實則坑害的就是那些命苦還無處傾訴的女子。當然也不排除一些女子是心甘情願的,可她們原本應該有更美好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