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富聞言點頭道：“也不是不可以。那你可同你娘商議了？你娘可願意？”
懷仁自信道：“我娘自然聽我的。”
薛富旋即轉頭問大嫂：“大嫂可同意？”
大嫂為難地低頭道：“自然... ...自然是不願的。”
懷仁吃驚：“娘，你為何不願？你不想有個自己的家，當家做主嗎？”
大嫂搖頭道：“你嬸子待我極好，院子是這府裏最大的，一年四季應時的花兒換著搬來。不多時就做衣裳打首飾，這是娘這輩子過得最舒坦的日子。”
懷仁不理解：“可這裏再好也不是自己的家呀！”
大嫂搖頭：“兒啊，什麽是家呢？”
“就是你在的地方呀！”
“我這不是就在這兒嗎？我在這裏吃穿不愁，整日能同你嬸子聊天，巧兒也能同段管家學規矩，濟廣也能去私塾，將來還能進學，說不準也能同懷恩一樣進國子監。還有你，你一回來就能見著我和你嬸子，不耽誤你孝敬親娘，也能報答養娘。娘還有什麽不知足？”
懷仁應對不出來。
大嫂繼續說：“且你如今有了官職，與喬家姑娘的婚事也該辦了。我同你去賃個小院自然沒問題，可喬家姑娘呢？她也是錦衣玉食出來的，如何同你過苦日子？你的嶽家怎麽看？他們隻這麽一個女兒，你如何能待她不好？”
芸娘聽他們說話，心涼了半截。
原來懷仁一直沒有將自己當作他的娘，也不把這兒當他的家。在他心裏這兒就是他沒有能力時的一個避風港，待他長大了就頭也不回地離開。
芸娘想起從前在薛家村，她們三人相依為命的日子，自己隻是覺得日子苦，可懷仁那時，怕是又苦又無助，隻怕他一直覺得寄人籬下。
她無聲地流淚，自己悉心照顧的孩子，竟一直與自己離心。
懷仁這時也不說話了，到底還是個十幾歲的孩子，自己親娘說的問題，他無力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