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富攙扶著芸娘出了丹鳳門,上了馬車。
許是久坐讓腹中的孩子不舒服了,在清涼的夜裏走了一段,芸娘又不覺得難受了。
她看著閉目養神的薛富,還是將心中醞釀的情緒說了出來。
“你可覺得這京中的貴人不好相處?”
薛富猜想可能是那大理寺丞家的夫人讓芸娘敏感了,他出言安慰道:“世人千千萬,總有與你不對付的你莫要掛懷,舒心過好自己的日子便是了。”
芸娘不讚同:“我隨你去幽州時蠢笨木訥,還以為天下人都同幽州媳婦娘子們一般好相處。如今看來,是我想的少了,把人心想淺了。咱們外來的,初來乍到,受些氣倒也沒什麽。我是想融進這裏,為人接納,隻是沒個頭緒。”
薛富本以為是芸娘叫那徐夫人擺了一道,心中憤懣,如今聽來,竟是想加入進去。他笑了笑:“夫人能如此想,可謂心胸寬廣。隻是,我全夫人莫要做這些無用之功了。”
芸娘聽薛富不給自己指路,還反對自己,以為他看扁自己,不高興道:“怎就是無用功?”
薛富誠實道:“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你我同他們本就不是一類人,硬是削尖了腦袋往裏去,隻怕是吃力不討好呐!”
芸娘不讚同:“如何不是一類人?那古人都說了,王侯將相寧有種乎?怎的你我生下是泥腿子,就一輩子是泥腿子?”
薛富點頭:“在這京城還真就是。”
芸娘惱道:“我從前以為你是個真丈夫,不曾想竟也是個愚的!”
薛富見芸娘又要惱,趕緊摟過芸娘解釋:“這京城臥虎藏龍,實非簡單。你今日可瞧見坐在上首的幾家?那分別是隴西李家、趙郡李家、博陵崔家、清河崔家、範陽盧家、滎陽鄭家和太原王家的兩支。那都是百年世家,綿延數十代。便是皇上,他們也不甚放在眼裏。就拿盧家為例,隻盧家一門,就出了前朝八位宰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