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宮人頭攢動,私語聲不絕於耳。周岐海進京卻不上朝惹得一眾老臣尤為不滿。
工部尚書蘇世柯抄著手一抬下巴,對著翰林院一群老學究說道:“兩個月的路程不分晝夜趕路,便是銅牆鐵壁身子也會不暢快吧。再說,周大將軍也是為聖上考慮,若真的過了病氣損傷了龍體,就弄巧成拙了。”
翰林院一眾人扛不起這麽一頂大帽子,龍體康健自然是最要緊的事,周圍人看看在人群中未曾出言的徐丞和李涵,都訕訕不再開口。
徐丞一副閉目塞聽的樣子,隻不經意間望了衛衡一眼,衛衡機警當即會意點頭。徐丞心滿意足:看來衛衡也看出來了,這個蘇世柯自從周岐海進了京,腰杆子挺直了不少。
聖上姍姍來遲,端坐上首。
王守福一甩浮塵,尖著嗓子朗聲說:“有事宣奏,無事退朝。”
衛衡今日上朝頭等大事便是讓聖上賜婚,他已經等不得,徐舜英在西苑以身犯險嚇得他失了魂魄,這個姑娘不經意間暴露一心求死的模樣,也讓他有了隱憂。
他得讓徐舜英在報仇之後也有活著的盼頭。
不想,徐丞當先邁出一步,於眾臣之列站在大殿中間跪首:“聖上,十月已至,來年戶部的一應支出也要開始列單子走預算。隻是今年多出了幾筆銀錢,登州洪災,西北大旱共計賑災糧款一百五十萬兩白銀。臣請準聖上,可以將此筆款項提前劃撥給登州和黎州、涼州。”
如此小事如何會在早朝上單獨奏本,百官不解有之,不屑有之。
聖上接過王守福呈遞過來的奏本,一目十行閱覽完畢,心如明鏡:徐丞這是在哭窮。
西苑行宮今年重新修建,給聖上六十大壽鑄就的望鶴樓也還沒收工。不算別的古玩玉器之類,但這兩項已經多花出去了兩百多萬兩。
這是今年年初以來戶部最大的一筆額外支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