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視覺失去時,聽覺會更加敏感,這個聲音猥瑣幽暗不偏不倚砸在徐舜英心上。
那一個瞬間,她仿佛不能呼吸了。
這個聲音與記憶中模糊的聲音重疊。日日讓她夜不能寐的聲音,現在又出現在耳邊。讓她感覺身邊覆滿毒蛇,頃刻間自己便要被拆吞入腹。
徐舜英的心一瞬間跌落穀底,渾身不自覺地發抖。
那一天的記憶重歸腦海,她什麽都記起來了。
五年前,她在木箱子裏醒來,也如今日一樣,手腳被困,頭上覆著黑罩,耳邊聽見的也是這把聲音。之後她不要命的掙紮反抗,許是激怒了這個人,又被一棒子敲暈了過去,再度醒來便已經身在鬧市。
眼下處境一如當日,驚懼絕望讓徐舜英渾身發麻,身在流火七月,如墜冰窖。
她無聲哭喊奮力掙紮,就像砧板上的魚,除了激起這人的興奮,於事無補。
她將匕首還給了周軒,她連自我了斷的機會都沒了。
玄鐵軍眾人去而複返:“頭兒,我們找到了許多身穿鵝黃色衣衫的姑娘,都不是徐姑娘的樣貌。”
衛衡牙關緊咬,他自然也意識到了這是個圈套,那些和舜英衣著體態相近的姑娘,不但有武藝在身,還身藏暗器。若不是他身經百煉,此時怕已經魂歸西天了。
他怒目而視,望向遠處依舊熱鬧的西市,麵容森冷如刀:“再找!著重尋找形跡可疑的馬車。”
這麽久沒有音信,她當是被轉移了地方。舜英身量高挑,無論怎麽把她綁走,都要避人耳目,馬車當是最佳的選擇。
玄鐵軍常征帶著眾人:“遵命!”
馬車快速前行,穿街過巷。今夜上京城又燈會上演,夜不閉市。各個坊間也大門洞開。
徐舜英慌亂中感受馬車不停的左拐右轉,一一下子泯滅了她所有的希望。
她已經離家太遠了,她的父親,母親,姐姐。此刻縱然派出全家之力尋找,怕也找不見她的蹤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