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
晝短夜長。
入了夜,滿城寂靜。
突起嘈雜,驚起一片已然入睡的人家。
刀劍聲夾雜著哭喊,火光照亮了京都南巷的半邊天。
沈知煙站在摘星苑門前,她看著火光衝天,又看著人群混亂,看著矗立在南巷數十年的方家傾覆倒塌。
“這便是姐姐想看到的嗎?”
不知何時,有少女走近,一身黑袍,袍帽掩住大半麵容,在沈知煙身旁站定,靜靜的看著那被紫府軍押送出來的方家眾人。
沈知煙似乎並不詫異她的到來,聲音很輕:“妹妹說什麽?我聽不太懂。”
黑袍少女頓了一瞬,似乎是極輕的歎了口氣:“姐姐,方家終究是無辜的。”
“無辜?罪名已定何談無辜,若真說無辜,無辜的也不是方家。”
沈知煙輕笑一聲,笑聲中卻透出幾分諷刺,落在黑袍少女的耳畔有些刺耳。
她側過身,似是有幾分不平:“方家的事,難道不是姐姐一手造成?若真提罪過,方家最大的罪過可能就是投在首輔府的門下,我知道,姐姐對首輔府一直心中有怨,可再如何,方家與姐姐是無仇無怨的。”
沈知煙偏過頭,看著黑袍少女的目光中有幾分可笑:“沈然,收起你那聖母心,即便是我布下天羅地網,可也得方家心甘情願的跳進來才行,方家自己利欲熏心犯下欺君之罪,你倒是將過錯都歸咎在我身上,真是連紫衣衛都不如你會斷案。”
沈然袍帽下的麵容變幻一瞬,蹙了眉:“姐姐說話何必如此難聽,姐姐費盡心思,不也就是想借著方家的事回到首輔府嗎,如今也能如了願。”
沈知煙微微挑了眉,輕輕翹起唇角:“我何時說過我要回去?”
沈然聞言眉頭皺得更深,又瞧著沈知煙的神色不似假話,她頓了頓,又道:“無論如何,姐姐終究也是首輔府的人,方家出了事,軒玉居被牽連,首輔府也被推到風口浪尖上,姐姐總不該袖手旁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