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宮 長秋宮內
徐文姬正跽坐於幾案旁手不釋卷,案上擺著一摞摞的書簡,碧落跪在一旁服侍。
徐文姬出身於南陽宛縣的屠戶家庭,後被送入掖庭,得李宏臨幸,受封貴人,光和元年,皇後宋氏因遭中常侍王甫之和太中大夫程阿的誣陷詆毀,被廢黜皇後之位,並送入暴室,宋皇後最終憂鬱而死。光和三年,徐氏被立為皇後。
作為皇後,徐文姬已然是這天下最尊貴的女人。可她的出身卻是她此生最大的汙點,剛為後妃時,沒少因為這個受人譏諷。徐氏性子要強,生子後,她拚命讀書,增長學問,學著做最合格的皇後,任誰都挑不出毛病。不管是為了鞏固這皇後之位,抑或是不想為人說道。
她放下手上的書簡,碧落立即有眼色地上前替她揉手捏肩。
前幾日趙秀娥被打入暴室,趙家竟連句質問都沒有,可見是已經放棄這個嬌養多年的女兒了。權臣貴胄又如何,連骨肉血親都不在乎,聖賢書讀得再多,也藏不住心肝裏的冷血無情。
徐文姬享受著碧落的伺候,鳳眸微咪。
“碧落,你覺得那小九兒如何?”
碧落謙卑一笑,繼續為她捏肩。
“婢覺得,不過是個沒甚見識的小公主,瞧趙氏被廢那日,嚇得都不敢吱聲了。”
徐文姬將書簡折起,放到書簡堆上麵。
“予倒覺得,這個小九兒,有點意思。”
那日她看見這個小公主跪在眾人麵前,看似驚懼,實則不然。她便順水推舟,與她一道,送走那個討人厭的趙秀娥。
想起趙秀娥,徐文姬眼中劃過一抹狠厲,當年就是她想要害自己腹中孩兒,若不是意外被自己知曉,那時就是一屍兩命,更不用說什麽皇後之位。
碧落跪直身子,開始為她按摩胳臂。
“皇後覺得有意思,自然是那位有讓您入眼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