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風高,月亮也被密密匝匝的烏雲遮住,偶爾瀉下一縷銀白。
顧盡忠一身玄色勁裝負手而立,襯得他身形愈發挺拔。他麵巾蒙麵,站在迎春殿的隱蔽處,與黑暗融為一體,看著李永寧的身影漸漸遠去。
他俊秀的眉眼稍露,神色晦暗,被麵巾蒙著的嘴角輕輕翹起。
當年那個小姑娘,如今終於學會使用手段保護自己了。既然她想要,他必然會幫她得到,無論是什麽。
回到靜安閣,李永寧便迫不及待地脫下夜行服,拿出從萬年那裏得來的賬簿細細端詳。上麵詳細地記載了耒陽鐵礦的收支明細。若是問心無愧,自然不必將賬目做到衣服上,還藏在衣櫥中掩人耳目,這明顯就是萬年瞞天過海的手段,做真假賬來從中牟利。
李永寧摩挲著衣裳的料子,細膩柔軟,如同嬰兒皮膚,是蜀地上好的綢緞。李永寧嗤笑一聲,看來兩成的利已經滿足不了萬年的胃口了,竟然還想要更多的利益,人心不足蛇吞象,今日她萬年栽在這裏,也是她罪有應得。
李永寧歪頭,若有所思地瞧著手上的衣裳,單憑萬年那個蠢笨的腦子,想必是做不出真假賬這種極費心思的事,她身在京城,更是無法把手伸得那麽長,這背後定然有她那個好舅父的功勞,李永寧才不信岑允會把到手的銀子拱手讓人。若說他無辜,那真是母豬都能上樹了。
這背後牽扯甚廣,李永寧不敢輕易交出,否則到時李宏一句你是如何得知的便可連她也一並坑進去。在這場報複中,她是萬萬不能出手的,眼下最好的辦法就是拜托薑曳,在朝堂之上檢舉揭發,萬事俱備,便隻看薑曳是否願意幫她一把了。
說實話,李永寧的內心其實是不太確定的,她不清楚朝中黨派,不曉得薑曳幫她會不會得到他想要的。她知道以薑曳的脾性,若是於他無利,他連個眼神都懶得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