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
細雨霏霏,江都的六七月繞不開連綿的梅雨,昨夜細雨將整個大地都洗刷一遍,今個兒天放了晴,正是一點朱明雨,千林翠染春的好時候。
年後少雨,有經驗的老農為這場遲來的雨歡欣,而村口的一個小院則被愁苦所包裹。
前幾日木雄走後,木晚英托人回娘家那邊打聽過,打聽的人回來說並未見過木雄和沈秀。
木晚英心中惴惴,對於這個時代的女子來說,寡婦嫁給尋常富戶人家當小妾,縱使不好聽,總歸是一條衣食無憂的路,是個有利沒名的好差事。不少未出閣的姑娘都願意把握住這個機會,怎會輪得到她?
況且這兩人壓根沒回去看她老娘,就是說他們來找她這件事是不能夠為外人道的,所以他們才會徑直過來,他們到底想幹什麽?
木晚英輾轉反側,頭發都愁的掉了好幾根,沒得到個結果,也沒想出應對方法。
“娘,吃東西。”瑾兒拿起雞蛋放到她的手中。
這幾日她犯愁,忘了給瑾兒做飯,瑾兒似乎知道她心中苦悶,不僅沒哭沒鬧,反而自己去廚房給她做吃的。
可憐這小豆丁,才多大點兒,連灶台都夠不到,還得墊著凳子給娘親煮雞蛋。今早木晚英進廚房,就看見自家小兒子站在一張瘸腿的凳子上,手中的木鏟上下翻飛。
你說他聰明吧,他找凳子找跟瘸腿的,你說他不聰明吧,他偏偏能在那張瘸腿的凳子上保持住一種風雨飄搖欲來的平衡。
木晚英就著瑾兒的手把雞蛋塞進口中,隨後她的動作停住,不做聲色的接過瑾兒手中的雞蛋。她麵無表情地吞下口中說不清味道的雞蛋,溫聲對瑾兒說:“好孩子,以後不要進廚房了好不好。”
瑾兒吐出嘴裏的雞蛋,苦著臉點頭。
煮雞蛋都能弄得這麽難吃,這庖廚遠就遠了,無傷大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