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娘抱緊懷裏的孩子,低垂著頭看不分明神情。
“其實這針沒有你們想象中駭人,紮下的一瞬會有些刺痛,忍過那瞬也就好了。”柳長玥見眾人驚駭的表情,也明白她們在擔憂什麽,輕聲安慰道。
“大人好忍,隻是這孩子,怕是忍不了啊。”梅娘心下不忍,輕聲歎息道。
“紮針忍這一時,不紮便要忍那一世。”意娘從方才便一直沉默,陷入天人交戰中,在各種抉擇中糾結徘徊,終是下定決心,語氣堅定道,“大夫,這病我們治,這針我們紮!”
話雖如此說,但心下還是止不住的痛,仿佛這細細密密的針已根根紮進她心裏。
她強扯著嘴角,勾出一道極為勉強的弧度,低聲問道:“姑娘,咱們何時開始?”
“現在就可,保安堂內就有地方可用。”柳長玥回道,她藥匣隨時帶著,一應針具齊全,尋個合適的地方就可開始。
意娘哪怕是早已下定決心,此時聽到要立刻開始,心中仍是忍不住一顫,顫聲對柳長玥道:“我同歡歡說說,大夫稍等片刻。”
柳長玥頷首,這事還得需要小姑娘配合,必然是要同她說清楚的。
小姑娘年紀雖小,卻極為敏感,察覺到娘親心情不好,便用自己的小手,像往常娘親安慰她般,輕輕的撫摸著她娘的臉頰。
臉上細膩柔軟的觸感,讓意娘的心徹底軟成一團,她將小手握在掌心,視線對上女孩那雙幹淨烏黑的眼睛。
“歡歡,娘方才是不是跟你說,咱們是來治病的,治了病之後歡歡頭就不痛了,隻是會在歡歡頭上紮些東西,但是,但是。”
意娘頓了頓,強壓住心中的酸澀痛楚,深深呼了口氣,又道,“會有一點點痛,但是歡歡不要怕,娘就在這,一直陪著你,歡歡忍一忍好不好,歡歡最乖最聽話了。”
小姑娘似懂非懂,睜著清澈的大眼睛看著意娘,跟著重複道:“歡歡,聽話,歡歡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