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舒白的小算盤是這麽打的。
先“殺”自己一刀,表示大家處境平等,她公正不徇私。
再來處罰劉大爺,因劉大爺不屬於重要崗位,且他又確實犯了錯——且不說裴舒白那天找他不成,據說丟車也隻能從傳達室這邊的小車出口開出去,四輛車該有多大動靜,他一輛也沒發現。
最重要的是,她得知劉大爺已七十歲了,早就該退休,怎麽還呆在傳達室裏幹活?
辭退劉大爺,既能立威,影響又最小。
這絕對是景初指點她的那顆“軟柿子”。
“怎麽樣?”裴舒白見劉小毛還不捧哏,眼刀飛到他身上。
劉小毛皺著眉頭,像一個被筷子夾起來的糖油粑粑。
李美花先開口:“劉大爺怎麽了?”
裴舒白將她小算盤裏關於劉大爺的那一段內容輸出,用詞正式,引章據理,又隱下年紀大那一段沒說。
說了顯得她心慈手軟。
“劉大爺在傳達室很多年了,一直都這樣。”李美花開始護短,不願裴舒白動“她的人”:“他愛聽花鼓戲,自己還唱得好,全廠都知道。”
“一直這樣,便是對的嗎?”
李美花愕然,一臉怔忡。廠子不就是這樣的嗎?原來怎麽做,現在就怎麽做,未來還該這麽做。
裴舒白抓住空隙,再進一步:“李經理,公司既然有製度,就不該是擺著看的,而該在公司的經營活動中共同遵循。這樣員工才有公平,管理才能服眾。大家看,我說的對嗎?”
她環顧會議室,見其他人都迷惑地看著她。華強向來幫襯李美花,隻好表達“看”法:“劉大爺為人本分實在,是個很好的人。”
“難道我是壞人?”
裴舒白尖銳質問,“我做錯事就該受罰,大家都同意了,到劉大爺怎麽就不同意?難道華經理覺得我是壞人?”
“這…我不是這個意思。”華強縮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