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周姐認可,向裴舒白說明,“損失入帳也安排好了,追責也追到華強身上了。他挨了罰,扣了錢,這不就完了?”
裴舒白大吃一驚,無意間把手裏的餅幹都捏碎了,掉下一地的渣子。好一會兒,她才緩過神來:
“不追了嗎?那這麽大一筆財產,不就真損失了嗎?”
“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呀。”
裴舒白隻好勸道:“周姐,要不,我們報警吧,看能不能追回來點什麽東西。大偉哥說,哦,就是我們這個區的一個片警,您知道的吧?嗯。他懷疑這是一起重大偷車案,背後有一條完整的銷贓渠道,通過我們的事情,可以連根拔起,為民除害呢。”
周姐像是受了極大驚嚇:“重大?”
“嗯。大偉哥說,他們一定會全力辦理的。”
“別這樣!”周姐猛地站起來,將裴舒白嚇了一大跳:“報警後東西未必能找到,但‘重大’案件一定會上新聞!到時候,那可就丟臉丟上電視了!還有啊,那個片警,你和他說的時候,沒有暴露出什麽吧?哎呀,這可糟了…”
“別急啊周姐…”
…所以,大偉哥說“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是很有前瞻性的。
裴舒白失望地從周姐的辦公室出來,仰頭看著灰暗低沉的冬日天空。
周姐說,人言就是天,塌下來,什麽都得倒下。
她要她認真地記住這一點。
英武金銀花公司三十年經營,在縣城裏口碑極好,人人稱道,就是因為全公司的工人們都相信,自己的公司是最好的,是最值得他們驕傲的。相應的——也是最不能沾上汙點的。工人們的榮譽感,自豪感,和它們所帶來的圍繞在裴英武身邊的凝聚力,是維持公司經營的血液。
一定、一定、一定要注意金銀花公司的聲譽。和人們的議論能給公司造成的損失比起來,那四台車子的價值不足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