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舒白感到有點被冒犯。
本來,她是打算告訴景初,她是為了問問張未然為何不回信息,還要當麵謝謝他幫助和保護了自己。這並不是什麽說不得的秘密。但景初忽然這樣帶著壓迫感問她——何況他對張未然還是負麵態度——她突然就不想告訴他了。搞得好像要跟他匯報似的。
對呀,這是她的私事,為什麽要告訴他呢?
這頭裴舒白不說話,那頭景初卻還等著回答,急躁地注視著她。
裴舒白感受到他的注視,臉上的光逐漸暗淡,眼中慢慢升起抵抗,最後幹脆避開了他的視線,看向地板。
這樣,她隻能看到景初穿著的球鞋。這個球鞋忽而引起了她極大的興趣,好像看鞋比看人有意思多了。黑色的球鞋上有亮紅色的線條,從邊緣也能明顯地看到鞋子之下的碎釘。她想起上周景初回答過她的一個問題——這樣的球鞋,是為了在人造草皮上不打滑,讓動作能夠收放自如。
她又想起,那個時候,景初講起話來溫柔又耐心,和現在這個樣子很不相同。
此時的景初是鋒利的。如果不小心在這個時候撞上去,便會血流不止。
她不想流血,那就不碰。
沉默在二人之間流淌,急診室裏的吵雜漸漸遠去。
眼前的球鞋動了,徘徊兩圈,最終停下。球鞋的主人在她麵前蹲了下來,與她的目光接上,抱著手臂說道:
“怎麽,生氣了?”
裴舒白挪開目光。
他的手伸過來,下巴隨即被捏住,裴舒白不得不轉過了臉。
脖子反抗不了,就用表情。
她擺出一副臭臉。
“生我的氣?”
“哪裏敢。”
景初又沉默了一陣,道:“嗯...是我不該提張未然。”
“不關他事。”
“就是他。”景初篤定道。他收回了手臂,眼裏多了一絲說不清的煩悶,但他還是盡量微笑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