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紅醫院手術室門口,裴舒白抱著頭坐在角落裏,無意識地上下晃著手機,機械地重複著這個動作。
母親跟進了手術室,多年的護士長工作,讓她能夠冷靜應對一切突發問題和困難——包括她丈夫的手術。她日夜照顧裴英武,跟進去,能夠更快地提供情況說明。
大姑裴英紅,英紅醫院的院長,卻和裴舒白一樣等在手術室的門口。與裴舒白停不下來相比,她坐在椅子上就像一尊入定的老僧,靜靜地抱著一本厚厚的書。不過,手術室外頭的光線很差,能不能看清隻有她自己知道。
唯一的聲音,來自手術室外的角落,是斷斷續續的抽噎。
哭泣的人是今天當班的鶯鶯。她第一個聽到病房裏的動靜,迅速采取了行動——尖叫著將所有人都喊了過來。
那時候,裴舒白在視頻裏麵喊,鶯鶯在醫院現場喊,合起來動靜很是不小,幾乎驚動了所有能驚動的人。
不一會兒,裴英武就送進了搶救室。
他最近的血液指標不好,凝血指標尤其差,本就等著輸血小板,這麽一氣,就十分危險了。
母親進手術室之前,對裴舒白說,讓她有點心理準備。
準備?
準備什麽?
裴舒白想不明白。
她不敢想明白。
“大姑,您不進去嗎?”裴舒白停止了搖晃,呆呆地看著裴英紅。
好一會兒,裴英紅才偏過頭,坐姿筆直,冷冷的,遠遠的,看著裴舒白的眼神,沒有一絲人氣。隻聽大姑慢慢開口,聲音還是那般冷淡、縹緲,可裴舒白此時聽來,卻有一種別樣的冷靜和客觀:
“過來坐。”
裴舒白猛地站起身,兩眼一黑,腳踝一疼。她穩了穩自己,跳著腳到了椅子邊上,挨著大姑坐下。
衣服與衣服的摩擦,讓裴舒白感覺到不真實。
昨夜裏下了雨,今日天氣潮潤,冬日裏與人接近時常有的、會打疼人的電火花沒有出現。讓裴舒白提心吊膽的防備顯得很是多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