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風堂偏院。
門關上後再無旁的聲音,榻上女子悄然掀開一隻眼。
“醒了還不起?”
淡淡的男聲隔著屏風而來,濾掉了淩厲,溫如煦風一般。
南籬立馬翻身坐起,攏起被子看向聲音方向。
素雅屏風周遭鑲著一圈淡淡的柔光,隱約可見男子身影。
“多謝殿下相救。”
那挺拔身影動了動,“你無事便好。”
他似是歎了口氣,在自語,“不過還是要如此裝作不認識麽……”
南籬莫名想到落崖迷蒙,看見的一雙濕漉漉的眼。
那眸光像是下一刻就會碎掉一般,讓南籬憶起最初撿到他時心中的憂忌。
常言道風水輪流轉,如今他亦救了她。
南籬鬆了鬆語氣,“其實……”
“你或許不知,我字澤川。”
“你若願意,還喚我蕭川也未嚐不可。”蕭徹安語氣緩慢而又堅定。
曾幾時,水流川河於他不亞於洪水猛獸。
卻不知是什麽緣分,偏偏叫他們相識於此。
被她撿回去,玩鬧抓鬮似的取名。
似乎冥冥注定,他脫不開這“澤川”二字。
那日不顧後果的追隨墜崖,落入冰涼河水時,四麵八方湧來的冰冷窒息叫蕭徹安瞬間落入了少時的記憶漩渦之中。
那種眼睜睜、清清楚楚感覺身邊人越來越重,一同下墜的無力。
他切實體會了母妃曾經在那刻的心境。
死很容易,但活下去很難。
“她叫我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
“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
幾道分不清是誰的女聲疊在一起,一遍遍拉扯著他。
幸而他們如今都還活著。
蕭徹安目光留戀,一點點臨摹屏風後的模糊倩影。
再多的顧慮在生死那一刻前,好像都不重要了。
……
蕭徹安到底不能在此地久留。
窗戶一陣輕響,一個影子躍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