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幾乎發生在瞬息。
查看同伴傷勢的黑衣人利落折了半截箭,幫人按住傷口。
他麵色沉重地抬眼望去,低斥一句:“沒用……”
血色被衝刷開,碗沿淌過直到染上少女的裙角。
此時分明已經精疲力竭,卻不知是由什麽支撐著她。
重新審視這份意外,看上去好似弱柳,卻叫他恍惚看到了某種抵禦狂風暴雨的力量與心性。
如此,就更不該讓她活著。
男子放下同伴,抽箭搭弓瞄準那道身影。
南籬此時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去維持對外界危險的感知。
呼吸一聲比一聲粗重,胸口劇烈的起伏,顯示她此時情緒極其不穩定。
她近乎是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艱難地挪步走到月牙兒身前。
身形一晃,像是陡然卸去了渾身筋骨,就要跪坐下去。
又是暗箭難防,箭矢擦耳而過。
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秒,她好像看見了蕭川……
街道裏四處橫陳屍體,飛射而來的箭矢被一道急速出現的人影接住。
蕭徹安攬著南籬放低身,讓她以舒服些的姿勢躺在臂彎。看向出箭方位,他將箭尖掉了個方向,狠狠擲出。
一箭穿喉。
沒想到最後是這種死法,那黑衣人瞠目倒下,死死望著天。
臨近視線觸及已經僵冷的李如意,蕭徹安緩了幾秒,伸手覆上她的雙眸。
“一起帶走。”他抱著南籬起身,衝著姍姍來遲的十二道,“那邊受傷的一個,別叫他死了。”
“是主子。”
——
一聲驚雷乍響,一閃而過的紫電亮得驚人。
偏僻客棧屋內,顧攬猛的坐起身,急促地呼吸著。
拭去額上冷汗,夢裏的情景依舊讓她心驚。
剛開始時她還時不時想念上輩子的生活,可直到慢慢長大“真的回不去了”的想法逐漸出現,她決意過好當下,已經很久沒有再夢到以前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