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日頭西斜，內禁門處已輪換了晚間值守的侍衛，東藥房中眾人雖還未到下衙的時辰，可一個個早已是歸心似箭。
而一個個原就無心公事，本身也無甚公事的閑人，這會兒除了嘮閑嗑外，哪裏還有第二個選擇？
“……哎，聽說了嗎？西京那頭吏目又有缺員，不知這回誰來主持。也不知會不會還要考教，又要考教十一科中哪一種？”
這時，原不與說話兩人在一處，隻恰巧途徑這前門兒的醫士正好聽到最後兩句問話，一個沒忍住笑出了聲。
“哈，”即笑出來，且引來了正說話的兩人矚目，他也不再藏著掖著，隻大大方方站定在原地，麵滿嘲諷的衝最初問話的那人笑問道：“難道你想去試試？”
被嘲諷的也是個醫士，隻不過資曆尚欠，此時這般當麵打臉，哪有不惱的。
“我怎麽了？誰說我就不行！”
“嗬，你以為但凡是個太醫院的醫士，就能往上爬呢？也不看看這等著升遷的，家中都是個什麽背景。”
諷刺人的醫士又嘲了一句，轉頭卻又歎了一聲。
“再說，這回空出來這個位置，哪裏又是那麽好坐的？”
這回不僅最初被嘲的人一愣，就連一直在旁聽著並暗暗兩邊拉架勸的醫士也不由呆了一呆。
“這，不知此話怎講呢，吳兄？”
吳醫士原不過是嘴快，並無意與人結怨，這時見兩人都看著自己，便借坡下驢，將話頭轉過，好心囑咐道：“非是老哥看不起咱們兄弟，隻這回當真凶險，咱還是避風頭才是上策。”
這句話說完越加引得兩人百爪撓心的想聽詳情，他便與兩人又拉近了些距離，才又接著道：“有人聽院判家的仆從漏了話出來，說是這回選中的吏目，可是要派去北邊兒衛所的。”
“那地方不僅苦寒，如今戰事也不過才剛停了不到半年，誰知北狄是真跑回老家，還是在等秋日再來一波犯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