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宮中處處規矩都形同虛設,可不管好壞的消息傳聞卻都仿佛長了翅膀,幾乎不用半天時間,就能從東頭傳到西頭,從乾清宮傳到景山。
蘇沐雨自上一次在馬太監處得了教訓與經驗,也看出不少門道,這一回才敢這般隨心所欲,或準確說是豪賭一把。
果然,這話才剛撂出去,公廳霎時一靜。
但不過幾息後,“嗡”的一聲仿佛熱油鍋裏滴入冷水,整個東藥房都炸了鍋。
“此話怎講?哪裏能說我們這一個小小的東藥房該擔這麽大的責任?”
“小小選侍真是敢口不擇言!我們的月奉那是領的皇糧!”
除了激動的反駁外,其中也不乏冷笑與冷嘲熱諷在敲邊鼓的。
“嗬嗬,選侍娘娘既然這麽說,那就請依規矩明日派內侍去幹明門領對牌,再由太醫院為您選派一位醫吏或藥童好了。”
“哈,若不是我們還有那幾分醫者仁心在,娘娘你如今哪裏有機會在東藥房大門外大放厥詞?”
依皇宮不成文的規矩,後妃應止步於幹明門與謁亭連線以北的後宮之中,無論有何事都該派宮女或內侍去辦。
隻不過,這一線中段還包括了禦花園參差不齊的林地與湖麵交錯,是以偶爾會有散步逛園子的宮妃不小心迷路或走過頭,往外朝這邊來。
但那些誤入的或一時溜號走錯的,待發現後便都立刻打道回府,哪裏有眼前這一個敢這麽膽大包天的直闖到禁城腳下的東藥房來?
雖本朝男女大防已不如前幾朝那麽嚴苛了,但在宮裏這些妃嬪們哪一個願意給皇帝留個不知檢點或粗鄙無禮的印象?
是以,東藥房中人不僅覺得眼前這一個選侍傻,這會兒更覺的對方不知世事,呆的已有些罕見。
其中有些人用不屑的目光多打量一眼後,立時在心頭更加深了這刻板印象,並滿心都充滿了疑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