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漸涼,盛開許久的白玉蘭漸次凋落,禿枝越來越多。
歐雲英坐在陽台的躺椅上,手裏放著本叔本華的《人生的智慧》,這是回來時,邁邁給她的哲學書,讓她看著解悶。
午後的陽光透地玻璃,終究是到了秋天,太陽也減去了毒辣,暖暖照在身上,茶幾上的雲霧茶細煙繚繞,是看書的好時節。
可她的心思,全然不在書上。
她征征地看著那株玉蘭樹,這花樹說也奇怪,先是滿樹綠葉,不見一朵花,然後花開葉落,滿樹的白玉蘭鬥豔時,一片綠葉也無。
要麽白花,要麽綠葉,絕不共存。
開的純粹,落的幹脆。
大朵的白玉蘭落在泥土地,潔白的花瓣沾染了泥汙,讓人心疼。
自打從南方回來,她大部分時間都呆在家,無事時,她經常枯坐在陽台,看著這株玉蘭樹,從開到敗,是她無聲的朋友。
她想起黛玉葬花的典故來,原來和任何一樣東西,相處久了,都是有感情的。
便效仿古人,沒有花藍,便找了條紗巾,拿上小鏟子,準備下樓。
剛想出門,電話響起。
歐雲英接通,是老父親的聲音,“雲英,在忙啊?”
她生病的消息,沒有告訴家裏,怕老人擔心,便回答:“在上班。”
“有件事,可能要麻煩你。”歐德重在電話那端囁嚅道。
若無事,歐德重一般不打電話,主要是嫌電話費太貴,怕費錢。
今天主動打電話過來,言辭這麽閃爍,一定是有事。
“爸,您說。”
“後山的梨子熟了,挑到鎮子上賣了一些,賣的不多。”歐德重想到鎮子上的那些人,光說梨子好吃,不過買個一兩斤,有些連半斤都不到。
賣了三天,不到一百斤。
他望著家裏堆成山的梨子,愁得睡不著覺,沒有倉庫,就這麽隨便堆在屋子裏、院子裏,要不了多久,這些水果就會腐爛。